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_虞归涟【完结】(40)

  她抬起汗浸的白皙脸庞,字字顿道:

  “孟大人,请你代为转述,慈粼知...”

  孟迢没有听她说完,而是十分随意地将一颗褐色药丸塞进她嘴里,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几乎是被噎了一瞬,她才怔愣抬头。

  那因被疼痛折磨的湿濡还清晰可见地挂在眼尾,添出几分平常不易看到的柔怜。

  女子苍白柔弱的脸庞倒在孟迢的墨瞳中,让他极为不自然地起身,轻咳一声,扯下腰间令牌:

  “来人,禁令解除,将慈粼大人送回三元殿休息。”

  慈粼感受到男人的善意,自下往上,探究去男人是何目的。

  发现从门外走进两名守卫,真的架起她出去,才可信魏梵不在阁中,阁中上下唯孟迢听之。

  “谢阁主宽恕。也谢谢孟大人。”

  第41章 孤鸿破山

  ◎此毒,无药可解◎

  三元殿中,女子静息躺在床榻上。

  药丸融至入腹,已经遣退毒性。全身回暖后,连带思绪都清明起来。

  她的思绪停在孟迢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上,如今外面战事不断,川乌封闭数日,究是何人会让魏梵下山相见?

  她思绪无果,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手腕处卷缠着纱布,显然是被人处理过。

  打结之处几经绕系,工整平细,看得出此人手法熟练。

  门外之人见她醒了,才走进殿中,坐在远处的桌前。

  茶水叮泠,被人以丝滑的弧度倒入茶杯中,随后又被人品进口中。

  慈粼抬起被人复位的手腕,轻轻转动着:

  “怎么了孟大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么?”

  女子抬着那双漂亮眼睛问,孟迢喝茶之势未停,只是眼里有了几分笑意:

  “你此刻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你这只手么?若是医治不时,就不怕废了吗?”

  闻及孟迢之话,慈粼无谓一叹:“废了好啊。”

  废了自有废出山门的方式。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至床旁,俯身,在她苍白又倔强的脸上盯了许久。

  他对慈粼是好奇的,好奇这个女人在魏梵身边五年,可生有一丁点情?

  若是知道魏梵下了死令,但凡她踏出山门一步,便不顾昔日之情,杀无赦,她会不会也向其他女子一样,露出软弱一面?

  慈粼仰着脸,微微一笑,很是明媚:

  “孟迢,你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要不是她知晓孟迢心里有爱过的女子,凭借那样一双温情的挑花眼,旁人女子哪里受得住他的久视。

  孟迢盯着她明媚的笑容,缓缓道:

  “阁主去见贺玜了。”

  女子的笑容如所预料的僵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很知道慈粼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是会先关心贺玜还是魏梵?

  女人脸上表情一肃,眯眼瞧了看戏男子半天,“所以你亲自替我复位手腕,是因为你出卖了我,心虚使然?”

  孟迢一愣,有些没想到,她最先关心的,竟然是他与她的买卖。

  他嗤笑一声,“不愧是你。”

  冷心冷情。

  慈粼皱眉。

  孟迢补了句:“不愧是你,这么快就猜到了。这不,给你赔罪来了。”

  他将随手携带的卷针摊出,示意她将手腕伸出。

  慈粼审视他,所以,是贺玜要见魏梵,通过孟迢去传达。

  而魏梵竟也肯乖乖下山见他?

  贺玜手中是有什么让魏梵忌惮和服从的东西么?她试图去回想之前在西融的种种,无所获。

  又或许,她当时只顾着完成任务。

  她看向孟迢,只见他坐在床边,还等着给她治疗手腕。

  几年的同僚相处,让慈粼再了解不过孟迢的德行。温和的面皮下,是一边果断卖了她,一边又赔着扭曲的人情,还要她感恩他的救治。

  哪有人还人情是这样还的?

  她将手递给他,如今魏梵不在,养好伤才便于行动。

  这赔罪既要做全套,便由着他了。

  孟迢笑吟吟地接过那截细嫩皓腕,摊开银针,为她扎穴复健,再配以良药敷于腕处。

  待一卷纱布缠系打结,孟迢才堪堪放下,脸上似有两不相欠之态。

  慈粼翻了个白眼,将手试着抬了抬,发现之前的疼痛有所缓解,关节之处被药贴敷盖,又疼又麻,如千万只蚂蚁在钻。

  不出半刻,透出一丝凉意,手腕便能抬起几分。

  “多休养段时日,不会有后遗之症的。”孟迢收起诊治的工具,起身叮嘱。

  慈粼不闻他的叮嘱,只问:

  “多久能恢复到以前?十天?半月?还有没有更好的药?”

  她必须要在魏梵回来之前,做好下山打算。

  届时,只对付一个孟迢,她还是有把握的。

  望着急于求成的女子,孟迢眸子微深,沉默半响。

  慈粼见他眼中不情愿,顿时左手一挥:

  “没有就算了,出去吧。”

  ......

  孟迢沉默,从身上掏出一小瓷瓶,“每日一次,敷于手腕,连敷三次。此药性烈,用后右手切莫动力,会伤根本。”

  瓷瓶内呈粉末状,闻之略有刺鼻。

  慈粼有些意外,接过药瓶,琢磨了会,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孟大人操劳阁中之事,应也累了吧。”

  孟迢语气淡淡,神情不显:“还好,有王休在,我也不管什么事。”

  慈粼微愣,坐直了身子:“王休回来了?”

  许是慈粼语气过于诧异,使得孟迢无言,临走之际瞥了慈粼一眼,眼神带有几分不屑,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慈粼无力倒头,闭眼叹息,这还不如魏梵在呢。

  -

  等到第三日,手腕的伤恢复得差不多,慈粼便待不住了。

  她等至天暗,才换上一身黑色,融入夜色。

  魏梵的寝殿--

  慈粼目光停在玲琅满目的药柜上,只要淤莲子之毒在她体内一日,她就不可能活着脱离川乌。

  走之前,她必须要拿到解药。

  她逐一扫过药柜上那些无名药瓶,没有去碰。又走至另一头,整个壁画上都雕刻着盛开的月季花。

  不止如此,柜上窗边,皆是开得极好的月季。

  奇怪,冬季寒冷,寻常月季定不该开得这样艳丽。

  她俯身,轻闻去,这些月季都透着淡淡药味。她伸手捏起一抹培土,才发现端倪,魏梵殿中的月季都是用加了药膳的土种植。

  这花有了药膳的滋养,怪不得四季皆开。

  她直起腰,眼里浮上疑惑,她一直以为魏梵一手毒药练得出神入化,没想到,他还懂些仁术。

  视线落在四处摆放的花瓶上,她一一摸过,在最不起眼的一株月季花瓶底部,发现了暗扭。

  魏梵既能研制出整个川乌人服用的毒药,量多且工道繁琐,定该是有一处外人不知晓的暗室。

  触动按钮,壁画无声打开一扇暗门,里面泛着微弱的光。

  暗道里是一间极宽内室,充斥着药材之味,高矮错落的圆台上摆放着各种钻磨工具,还有些搁置的黑色药丸,看起来像半成品。

  暗室四处落角是由一条环形细池围绕,不同的是里面没有睡莲,反倒是养了数条条纹花斑的鱼,看起来异样肥美。

  睡莲、月季、泉池与鱼,这每样无论是单看还是合并一起,与魏梵这样心狠手辣之人着实不匹配。

  慈粼凭借着记忆中服用解药时的气味和颜色,想在这些中间寻找相似的药丸。

  在琳琅满目的匣子中,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药丸。

  她随手拿起一粒,嗅了嗅,随后走至池边,将药丸捏碎了撒入池中,喂给那些鱼儿吃,观察着鱼儿的反应。

  只见有条花痕鱼吃了飘在水面上的药碎,不出半刻,便挣扎着鱼尾,逐而沉寂于水底。随后又缓缓浮起,翻了肚皮。

  她将各抽屉中的药丸挨个撒向鱼池,不出半刻,池中全是暴毙的鱼群。

  慈粼心底徒然升起一丝恐惧,抬眼望向这座充斥着诡异阴气的屋子,这一刻,她迫切想要逃离。

  可在打开石门时,也不知到是触碰到何种隐藏的机关,四面环绕的池中竟缓缓升起白烟。

  顿时石门紧闭,白烟顿时笼罩着这座神秘阴暗的密室,将慈粼困在里面。

  她迅速捂住口鼻,冷静摸索着石门平面,直到眼前可见之物模糊,仍是无处可破。

  耐心耗尽,她当下冷眉,拿起圆台上的石锥工具,开始砸门。

  还没砸几下,门自从外面打开。她当即旋躲在墙壁暗侧,以做攻击姿势。

  闯进一身影,那人挥开眼前迷烟,像是在寻找什么。

  离慈粼越来越近时,她快速钳制此人,手上的锥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去!

  “姐姐!是我。”闯进的女子似一下子反应过来,低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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