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搂着稚善,一会儿研究她新染的蔻甲,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新奇得停不下来。
“这蔻丹好看,以后也染吧。”
稚善哦了一声,从前没弄过其实是嫌麻烦,“你给我染?”
“好啊,我给你染。”
稚善嘁他,“你肯定会涂到指甲外面。”
沈誉不服:“我还没涂,你就知道了?以后我还能给你画眉、上口脂呢。”
远的不说,就说他阿娘乾宁郡主,出门前总要好好捯饬一番,从头精致到脚。沈誉早就好奇,女子到底在镜台前忙些什么,但不好意思问。
现在他有妻子了,可以陪妻子一起捯饬。
躺了快一个时辰,两人还没睡意,稚善的腹痛倒是基本好了。她提议干脆不睡了,等会儿直接看日出。
沈誉一听也来劲了,自告奋勇说:“我抱你去屋顶看,那里没有遮挡,看得过瘾。”
稚善笑,“听起来你时常光顾屋顶。”
沈誉同她讲起自己七岁就会爬屋顶,早上嬷嬷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他。直到中午太阳晒屁股他才醒来,一个翻身从屋顶上摔下去。
稚善听得心惊不已,“那么高摔下来??”
“没事,有树接着我呢。”沈誉边说边笑,“不过我卡在树杈上了,拔都拔不出,后来还是管家找锯木头的那种锯子,把树杈锯断,我才得以获救。啧啧,你险些没有夫君了。”
稚善:“……你打小就这么皮,看来郡主说对你动家法鞭子都抽断两根,所言非虚啊。”
沈誉揉着稚善的脸颊,冷不丁地说:“你也可以唤阿娘。以后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他们肯定喜欢你,我们一家都喜欢你。”
稚善怔怔出神,好半天才转过身,面对沈誉郑重应了一声。
今日起,她又有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噜[星星眼]我们善善和柿子甜甜美美~
番外看情况吧,可能是过两天更,也可能是过阵子发福利番外。
感谢大家的陪伴[紫心][紫心][紫心]
第48章
◎温泉◎
国公府的规模仪制仅次于王府, 走入长戟高门之内,依次可见院落房屋鳞次栉比。这其中包含正房五间,厢房十六间, 后房又五间,另有厨房、茶房、湢室、净房等自不必提。
光是熟悉府中环境, 就花了稚善两日光景。
倒是沈誉,竟还兴致勃勃地邀请稚善提建议, “若有哪处你看不惯的,尽管说来, 改就是了。”
稚善拿眼睐他,玩笑道:“花园里的假山太高大,似乎挡着日头了。”
沈誉击掌称好:“改!”
稚善笑着搡他一把, “怎么改?你亲自去背走?”
沈誉应了一声, 回过味来,“好啊你, 拐着弯骂我是乌龟?”
“这怎是骂?乌龟多长寿啊, 你还会凫水,那就是海龟, 行不行?”
“说起凫水, 我身为你的师傅, 还没正经考校过你的泳技,不如后日去温泉镇的时候,你游给我看看。”
这是今日席间说好的, 一家子都去, 玄鸟也去。
说起玄鸟, 稚善细心观察过。就在昨日午后, 稚善到上房陪郡主说话, 兼绘新的花样子,选取郡主喜欢的牡丹纹饰,两人一个说一个画,倒是契合。
而玄鸟不知何时从它的犬窝里跑出来,溜溜达达的,想进来又不太敢引起郡主的注意。
稚善原以为玄鸟和她要好,是来找她玩的。可定睛一看并非如此。
玄鸟一改风风火火的性格,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地走到落地罩前,便不肯再往里了。
想来它知道这座落地罩起的是隔断作用,里面是郡主的地盘,它不敢造次。
于是玄鸟就地趴下,偶尔被稚善她们发出的动静吸引,探出半个头看看,发现没什么大事,就又趴下,下巴枕着前腿,乖得不得了。
倒是郡主疑惑地说:“它怎么老是用帘子蒙着眼睛?”
落地罩垂下珠帘,一颗一颗小巧可爱,而玄鸟伸进来半个狗头,珠帘自然而然垂落在它的脑门上,像极了戴上一顶漂亮珠冠。
稚善莞尔道:“玄鸟在撒娇呢,它想有人摸摸它。”
郡主便道:“你去跟玄鸟玩儿吧,在我这里不要拘着。”
稚善不动,而是笑着看向郡主,“玄鸟想和您亲近。”
“是么,可我平时都不和它玩儿……”郡主若有所思,拿余光瞟玄鸟,发现对上一双圆溜溜黑乌乌的眼睛。
原来玄鸟真的在看她!
郡主动了心思,朝玄鸟眨眨眼。
偏偏玄鸟极通人性,一瞬间就明了,倏地站起身,抖抖毛,迈着自信昂扬的步伐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把长长的嘴筒子拱到郡主手里。
稚善鼓励道:“没事的,玄鸟鼻子有点湿有点凉,您可以摸它的头,还有耳毛。”
郡主少时畏犬,尤其是猎犬,总觉得很有攻击性。但儿子儿媳皆有爱狗之心,郡主便也想尝试和狗狗玩一下。
郡主看了稚善一眼,轻轻地、慢慢地伸出手。
“你方才说这是耳朵毛,这么长?”郡主惊讶地抚了又抚,手感太好了。
稚善说:“对,猎犬身上的毛短,也就耳朵这两边长,定时还要修剪呢,不然也会和人一样乱糟糟。”
话音还未落下,玄鸟很给面子地躺在地上翻肚皮,这是给它摸高兴了。
稚善想,倘若玄鸟会说话,它定要得意地告诉她:看吧,我很讨人喜欢呢。
-
到了温泉镇,地广人稀,还有专门辟出的一片草场供人游乐。玄鸟可劲儿撒欢,把藤球叼在嘴里跑回来,这次竟是直接到了乾宁郡主眼前。
沈誉还不知阿娘已经逗过玄鸟,刚要出声阻止,袖子忽然被稚善一扯。
再抬眼望去,阿娘从善如流地接过藤球,举臂高高抛出,而玄鸟也如离弦的箭,欻的飞射出去。
沈誉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实,对稚善道:“那再好不过了,让阿爹阿娘带玄鸟玩。走,我试试你水性。”
稚善:“……”
谁会在温泉汤池里凫水啊??
更衣时,稚善在屏风后兀自待了好久。
虽然已经成亲,但他们还没圆房。待会儿在汤池里不至于赤体相见,但也只着一层单衣而已,一入水不就湿透了吗?
稚善紧张地在屏风后踱来踱去。
早知道,刚才就紧紧跟在婆母身边和玄鸟一起玩了。不过,如果是男女分开泡池子,那岂不是要和婆母一起泡?!
稚善摇了摇头,自问还没跟婆母熟到这个地步。
还是和沈誉一起泡吧。
良久,稚善终于换好衣裳,一步三挪地来到汤池边。
一抬头,她简直当场哽住。
她至少还穿了衣裳,沈誉竟是光着的?!
稚善本能地捂着眼睛。听见哗啦啦一声,像是沈誉从水底冒出来,而后上岸,一步步朝她走来。
就算这附近没有旁人,他也该穿条裤子吧!
稚善的心跳咚咚咚咚,声音大得都快能够盖住沈誉的脚步声。
“眼睛怎么了?”
偏偏沈誉还是个呆子,张嘴就是问问问。
“你穿上裤子!”
“裤子?我穿着呢。”
稚善啊了一声,挪开手,视线下移,不由愣住——他还真穿了。
“你在想什么?”沈誉坏笑着上前,趁她没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搂住,横抱稚善下水。
温泉汤池的水温正合适,简单泡一泡就洗去一身疲惫。稚善倏地放松下来,可以松开沈誉的手,尝试着自己划划水。
不过沈誉的打算终究是落空了,汤池太浅,又沿着石壁设了几处可供人坐卧的石凳,不适合游泳。
他哼哼歪歪地说:“下次再考你。”
稚善捧着一抔水泼他,“你若是想过一下夫子瘾,去我们学堂好了,那么多小孩子够你教的。不过凫水是别想了,花籽巷边上就有河,好些小孩子都会水,说不定比你还厉害呢。”
“那怎么可能!”
沈誉就像火折子里的绒草,一吹就燃。
“你是不是不信我巡海夜叉的名号?”沈誉指着温泉水说:“也就是这个汤池子里加药草了,不然我可以和你比憋气。”
稚善:“……”
好端端的为何要比憋气啊!我们不是来泡温泉的吗?
稚善敷衍地点头:“嗯嗯,你厉害,你憋气能憋一炷香那么久,我自愧弗如,不敢和你比。”
沈誉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
忽然,他看着稚善笑了下,“你憋气确实很差劲。”
说着,他借水流之势把稚善拉到身前,重重吻住她。
不仅吻住稚善的唇,还将亲吻带到其它地方。
他吻到哪里,哪里的皮肉就在水间轻轻发颤,连带着整个汤池都旖旎潮热起来,根本用不了多少个吻,稚善就觉得自己的皮肤比温泉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