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_酒酿酿酒【完结】(40)

  稚善道:“托潘公子的福,昨夜我落水,呛咳至今,气色自然好不起来。”

  潘和畅笑,“瞧,这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么,还说不用补品?别逞强了,我帮你请大夫吧?沈誉也真是的,不知道给你留几个使唤丫头。”

  这是图穷匕见了?稚善猜到潘和畅是奔着沈誉来的。

  昨夜潘和畅既跟了他们一路,自然看见沈誉背她,怕是猜到他们关系匪浅。

  稚善不跟他多废话,道:“既看望过我了,潘公子请回吧。”

  潘和畅深深看了一眼稚善,拂袖而去。

  见状,榴香把石桌上的几个礼盒捧起来,一股脑都扔到门外,再抱起门栓把大门牢牢栓好。

  “这人真讨厌,我还以为是真来探病的,结果好没礼数,竟敢直接闯进来!”榴香气鼓鼓的,拿起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把潘和畅碰过的地方统统抹一遍。

  稚善道:“别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置气,来,我们到屋里去。”

  所幸榴香气了一阵也就放下了,她陪稚善坐了会儿便跑去厨房备菜,今日打算炖一个香蕈鸡汤,这种炖汤费功夫,要早早预备起来。

  稚善则在屋里绘扇面,只是没想到把榴香劝好了,她自己反倒心神不宁,总觉得潘和畅还会寻衅滋事。

  思来想去的心不静,扇面上反倒晕开墨了。

  稚善气恼地把此扇一丢,翻箱倒柜找新的扇子。

  这时,大门又有人敲响。

  “是不是姓潘的又来了?!”榴香风风火火地冲出厨房,手里还握着斩鸡的菜刀。

  “榴香,榴香在吗?我是沈誉。”

  榴香一愣,忙去开门。

  沈誉提着大包小包,分不出手去关门,便示意榴香把门带上。忽而银光一闪,他这才注意到榴香手里拿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拿着刀?稚善起来了没?”

  他连连发问,语气严肃。

  榴香哦了声,把刀往身后一藏,向沈誉抱怨起来:“世子你不知道,刚才有个姓潘的……”

  她倒豆子般叽里咕噜讲了一通,沈誉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榴香不懂,以为是同仇敌忾呢,还对沈誉说:“这人很怪吧?我反正瞅着他不像好人。”

  沈誉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卸下,转身就要走。

  这下榴香傻眼了,张口结舌急着问:“世子不留下吃饭吗?我,我炖了鸡汤……”

  “站住,沈誉!你回来!”

  稚善翻完扇子,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才知沈誉来了,她急忙出来喊住他。

  沈誉遥遥望着稚善,眉宇却不得舒展,强压着怒火说:“我要去教训那姓潘的。等会儿回来看你,你好好吃饭。”

  稚善上前数步,来到他面前,“怎么教训?把潘和畅揍一顿?那你就着了他的道,遂了他的心意了!”

  沈誉一时无言。

  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看起来稚善并不认可他的打算。

  稚善又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好生劝慰:“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潘和畅把你撞进河里,就是他的不对,他的过错。可是一旦你踏出这道门,去把潘和畅打了,那你不就也成了过错方?”

  “我是受害人,”沈誉不忿:“还得是完美的、没有任何过错的受害人不成?”

  稚善又来气了:“你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沈誉:“那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稚善仔细瞅着他,不像在说气话,便正经同他讲:“潘和畅肯定憋着坏水,而憋着坏水肯定要释放,没准这几日他的意图就会暴露,你只管派人盯着潘和畅的动向。”

  沈誉不情不愿地噢了一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稚善凑过去看。

  肩头却是被沈誉伸臂一揽,他把她拥进了怀里。

  “你!”稚善又羞又恼,余光还瞥见榴香惊讶地把嘴张大又合拢,悄无声息地退到厨房里,稚善更恼了,拍着沈誉的背,愠道:“你这人,好好说着话,抱我干什么!”

  “舍不得你。”沈誉的手抚上稚善后脑,轻轻揉了揉。

  “什么舍不得?”

  沈誉静了一下,分不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属于谁。或许在此刻两人共用一副心跳,他仔细辨认着,打算蛮横不讲理地将此情形归结为他们天生默契。

  沈誉说:“舍不得让你再气下去,也舍不得把生病的你放在这里,我独自离去。”

  哪里来的天赋,他情话讲得顺口。

  稚善怔怔地红了两颊,手上却是没再推拒了。她缓缓地把手放在他后腰上,搂住。

  这是一个正式的拥抱,她想。

  和危急时刻用来救命的拥抱很不一样。

  但正如牵手一样,稚善希望拥抱也发生在浪漫的时刻,而非现在这样,分明上一刻差点要吵起来。

  沈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害得你跟我动气,我嫉妒他。”

  “什么跟什么!”稚善拿拳头捶沈誉,跟他算起账来:“你今天怎么没去书院?跑我家来做什么?跟夫子告假了吗?”

  “没告假。”沈誉坦坦荡荡,“小舅一早上把我召入宫,我没空去书院告假。”

  小舅?稚善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圣上。

  私底下,他都称圣上为舅舅吗?

  “小舅听闻昨夜的事,要给我做主,把潘和畅的爹都叫去宫里问责了。”说起这些,沈誉眉眼亮了几分,那个潘和畅徘徊在花籽巷,怕是都不知道这事,等他回家,有苦头吃了!

  稚善哦了声,有人撑腰就是底气足,看沈誉嘚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那不就行了吗,圣上替你做主,你就别主动去找潘和畅麻烦,圣上肯定也是想臣子和睦的吧?”稚善说。

  沈誉看着她,拉她到石桌旁坐下,另起话头:“为了安抚我,小舅让我去库房随便挑点看得上眼的,我原本没打算真挑真选,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乐呵呵地抱出一匹上好缎料,“看,桂树玉兔纹。我打眼一瞧就觉得太配你了,肯定会好看。”

  此言非虚,稚善也一眼相中了这匹布料,整体颜色比金桂淡一点点,不会太张扬,又有极其少见的桂树玉兔纹,拿来裁衣裁裙都使得。

  沈誉介绍起旁的物什,不仅有御赐的,还有他从西市买的,家里搜罗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沈誉不厌其烦,并乐在其中。

  “本来还想把玄鸟带来,我怕你在家闷得慌,玄鸟可以逗你开心。”沈誉道,“可惜它来月信了,无精打采,看着比你还虚上三分,我就让它在家好好休息了。”

  稚善颔首,“来了月信是要好好休息……等一下,你说玄鸟也有月信?!”

  “是啊。”沈誉见怪不怪地应了声,见稚善的反应,他笑了下说:“你不知道此事?”

  “没听说过。”

  稚善很是好奇,想问问狗狗来月信也是每个月都有吗?但和沈誉聊这个,她有点不好意思,便拿话岔过去了。

  没有玄鸟,沈誉也可以起到哄稚善的作用,他拿了小锤在石桌上敲核桃。

  还说:“别看它小,是山核桃,吃着更香。”

  沈誉剥核桃不是很熟练,一看就是平时有家仆剥好给他,但他却剥得停不下来,并且越来越上手,“我听榴香说过,你爱吃这玩意儿,但吃起来费劲,就不怎么买。这回我给你多剥点,拿罐子装了,你慢慢吃。”

  榴香说过这话吗?稚善努力回忆。

  见他这么贴心,稚善也不好再提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转念一想,沈誉纨绔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京城上上下下他惹过多少人,想来早有应对之策,不用她跟着操心。

  沈誉一边剥核桃,一边说:“若有下次,你及时松手,别想着救我把自己搭进去。”

  稚善支颐睐他,“这可说不准,若有下次,我还是会救。”

  沈誉又恼又气,但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就那么重要?比得过你的命?”

  稚善一愣:“不是啊,不止是你,换成榴香,换成金金我都会救,而且我又不傻,自己不会凫水就去找人帮忙啊,反正下水是不会再下水的了。”

  “我怎么觉得我说天,你说地呢。”沈誉闷闷道。

  思绪一团乱,他想,要找个机会教稚善凫水。上京水系错综复杂,节庆宴席都爱摆在河边池边,万一稚善不慎失足,他也没法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太不吉利了,说什么下次下次的,没有下次了,赶紧呸呸呸!”稚善忽然说。

  沈誉看着她笑,“你信这个?”

  他才不信呢。

  不过……话也不用说得那么绝对,涉及到稚善,就算不信也得信!沈誉不做他想,紧跟着呸呸两声。

  稚善很严苛:“不行,要满三声。”

  沈誉遵命:“好,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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