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_酒酿酿酒【完结】(39)

  他会不会凫水啊?

  下一瞬,稚善腰间一紧,沈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竟游得这么快?

  “别怕,我带你上岸。”

  听起来比她更焦急,但是稚善的心瞬间静下来了。

  她配合着沈誉,由他拖带着侧泳在水中,紧接着抓住竹篙,爬上竹筏。

  “咳咳咳!”稚善根本没力气坐起来,伏在竹筏上好一顿咳,狼狈不堪。

  刚才情况紧急,没感觉到,现在脱险了她一下子闻到明显水腥味,又见自己吐了水草出来,当下恶心得不行,差点哕出来。

  沈誉伸手拨开她的湿发,见她眼眶发红,噙着泪欲落未落,越看越是心疼难受,他猛地回头,扬声喊孟君虞他们几个快点拿干燥的衣服来,又招呼竹筏上的水戏艺人赶紧靠岸。

  “稚善,刚才撞我下水的那个人,我看清了,是漱玉书院那个姓潘的癞虾蟆。”沈誉眼中闪过一丝后悔,没早点收拾那个家伙,害得稚善跟着落水,呛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他!”

  上岸时,稚善终是没能忍住,扶着树干哕了一地。

  金金和榴香围着她,一人拍背顺气,一人抖开临时买的薄氅。

  “这个天气落水怕是要着凉,还是裹着点吧。”

  “你好些了没?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稚善又是咳又是吐,浑身没力气,听她们这样问,她强撑着说:“水腥味闻着难受……”

  于是众人赶紧把她往马车里一塞,往家送。

  驶离河边,闻不到水腥味了,稚善缓过来,靠着软垫有气无力地问:“沈誉有没有事?”

  金金嗐了一声,表情夸张地说:“他活蹦乱跳,跟巡海夜叉似的,我看啊,救一百个人都不带不眨眼。”

  榴香也道:“我瞧着世子没有大碍,只是和你一样浑身湿透。善善,你还冷不冷?要还冷的话,我抱着你。”

  “别,一会儿把你也沾湿了。”稚善摇了摇头。

  刚落水那会儿肯定是怕的,但一听见沈誉的声音,心里便有底了。就像那个夜晚,他为她挡箭,他飞身救她……想着想着,稚善沉入梦乡。

  一到花籽巷,马车不方便走,金金和榴香琢磨要不要把稚善叫醒。

  忽的一阵风刮过,是沈誉打起帘子,探个脑袋进来。见稚善靠着软垫睡着了,便压低声音说:“你们把她扶出来。”

  “啊呀,有点热!”金金疾呼。

  还得是榴香有经验,伸手探了稚善的额头、颈部,又摸了手心,脸色很快沉下来:“确实发热了。”

  于是一群人又是调转车头去请大夫,又是把稚善托着上沈誉的背。

  走在路上,沈誉还不忘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姓潘的抓过来怒揍一顿,然后字面意思的敲骨吸髓。

  又不住地感到歉疚,要是他早些撒开手就好了,竟害得稚善也掉进水里。

  平时看着挺聪明一人,怎的关键时刻还去拉他。

  忽而,颈侧感受到一阵灼热呼吸。

  沈誉回头看向稚善,轻声:“醒了?头晕不晕?”

  “不晕,就是胀,难受。”稚善的声音里含着委屈,她每次发起高热都会身上骨头疼,肉里也疼,可难受了。

  再看前方,是金金和榴香先行一步,回家烧水,为的是给她擦身。而孟君虞已经去找大夫……

  稚善心里也跟着涨涨的,却不是因为病痛,而是见到朋友们为她奔波,为她操心。

  “你快叫她们别忙了。”稚善环着沈誉的脖颈,微微侧头,对他说:“太晚了,金金该回家了,不然她家里人会着急。”

  沈誉赌气似的把头转过去,目光在前,别扭道:“那我呢?你关心的人真多,没有我的份?”

  “你不一样。”稚善脱口而出。

  发着烧,她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是凭借本能呢喃着重复一声:“你不一样啊……”

  虽未说清楚,听者却有心。沈誉暗暗挑眉,任凭有什么不痛快的心思都歇下了,唇边弧度更大,傲然道:“那是当然,我和她们几个可不一样。”

  -

  次日稚善醒来,已经不发热了,但可能是呛水的缘故,还有点咳。

  这种咳嗽最恼人,断断续续的,压也压不住。稚善干脆喊了个跑腿的小子,去书院告假。

  榴香也没出摊,为着照顾稚善,她几乎一宿没合眼。这会儿端了粥食过来,劝道:“不如多歇几日?免得伤及肺腑。”

  昨晚上孟君虞请来的郎中也说了,是要好好休息,卧床静养。此外,郎中还教榴香如何分辨喘鸣音,交代她若是病患呼吸急促,伴随喘鸣音,那就要赶紧送医馆,马虎不得。

  稚善蔫蔫地靠在床头,安慰她:“哪有那么吓人,不过是呛了水。”

  又道还好昨夜是中秋庙会,水上岸上人多,伸出援手的人也多,齐齐将她和沈誉救上岸。

  说到这里,榴香坐去床边,还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小心翼翼,凑到稚善耳边小声说:“昨晚我们回家的时候,一直有人跟在后面!”

  稚善一惊,榴香连忙说:“不是那伙闲汉,他们已经被侍卫司的人收拾过,没再来花籽巷了。是把世子撞下水的那个人,瘦瘦高高的,我记得很清楚,不会错。”

  “我原想告诉世子他们,但那人发现我注意到他,竟双手合十,好像在求我别说出去?”榴香皱着眉,十分不解的样子。

  “然后,我今早起来就在大门口发现这封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竟写了信?

  稚善接过来先看落款,果然是漱玉书院的那人,名叫潘和畅。

  信件的字里行间好像很抱歉,说是原本只想把沈誉撞下水,叫他丢丑,谁知道把稚善牵扯进去,这并非他的本意。最后一段,写满了“抱歉”和“对不住”。

  榴香又道:“还有一个锦盒,我见里面是参、茸之类的滋补品,太贵重了,就没要,放回原处了,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拿回去。”

  稚善感到一阵无奈。

  这个潘和畅,要说他坏吧,还不够坏,知道事后补救,写亲笔信、送厚礼,但要说不坏吧,也不尽然,为了草场上那么点小事记恨在心,以至于中秋佳节还要去对付沈誉。

  “不用理。”稚善说。

  榴香点点头,摸了下粥碗,“不烫了,快喝吧。”

  屋里就她们两人,不用见外,稚善直接在床上吃早饭,榴香则搬来小马扎,坐在床边陪她,还顺便说起自己接到的大单。

  侍郎家的小千金吃了榴香的点心,甚是喜欢,生辰日想请榴香送去数十份糕点,分给同窗好友。

  稚善为榴香感到高兴,“说不定借此机会,结识更多潜在的食客。”

  还打起精神为榴香出谋划策:“要不要买点漂亮的纸包和扎带?可以把你的糕点和旁人的区分开,还能让人印象深刻。”

  榴香忙不迭点头。

  “叩叩叩!”大门被敲响。

  “谁啊,这么早。”榴香让稚善安心吃,她自己出去应门。

  不一会儿,榴香匆匆忙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是那个潘和畅,他要进来看望你!”

  第33章

  ◎呸呸呸◎

  这人好生奇怪!稚善才不要见他。

  “就说我睡了还没起, 把他回了吧。”稚善说。

  既有人拿了主意,榴香也定了心,点点头自去回绝。

  谁知世上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潘和畅身手灵活地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大喇喇站到院子里, 还煞有介事地打量着院内的陈设家什。

  榴香气急,两手抱着门栓, 提高音量喊:“不请自入即为盗!小心我报官!赶快出去!”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是特地来探望薛姑娘的。”潘和畅放下礼物, 拱手作揖。

  看起来是将礼数做足了,可说的话还是气人:“姑娘并非薛姑娘,何必替人做主赶我呢?”

  榴香果真气得倒仰, 怒道:“我说了薛姑娘正在休息, 你口口声声探望病人,哪门子的探望!”

  潘和畅不理, 仗着榴香不敢真下手打他, 径直往堂屋走。

  一左一右两间厢房,他拿不准哪间是薛姑娘的, 便试探性地抬脚往东走。而榴香是个天性纯真的, 见此情形赶忙大喊:“你站住!”

  潘和畅回头笑嘻嘻地说:“看来我猜对了。”

  吱呀一声门扉打开。

  稚善换过衣服, 另披了件外衫,站在门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眸黑亮依旧。

  “潘公子。”稚善平静地说:“你我并不熟识, 站到院子里说话即可。”

  “好。”潘和畅倒退着回到院子中央,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稚善。

  这种阴损冰凉的感觉, 让稚善想到了阮昇。

  因此她给不出任何好脸色, 冷着声说:“礼物还请潘公子带回去, 我不需要。”

  “好。”潘和畅又应了一声,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我看你气色不佳,远没有马球场上那般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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