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蔫吗?
稚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挂相。
被尚柔说破之后,稚善才闷闷地想,她好像在记挂沈誉。
一个总是在眼前晃,呲着大牙笑的人忽然不见了,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哎哎,”尚柔突发出声,抬起球杆指了指,对稚善道:“沈誉来了。这下你能安心打球了吧?”
稚善被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你别瞎说,我,只是担心同窗。”
所幸很快来到中场,趁着休息的功夫,稚善水都没来得及喝,匆匆往沈誉那边去。
说好了“一定要赢”,他不会无缘无故失约,一定是出了什么突发情况。
莫非和昨日那个忿忿不平的少年有关?
各种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他。
就在这时,稚善的步履陡然一滞,她发现沈誉拨开关心他的人群,四处张望着,随后跑了起来。
他,也在奔向她。
“薛姑娘!我来晚了。”沈誉看了看场上,有专人计分,仲英书院与清晖书院暂时打成平手。
“抱歉,我来晚了。”他又说了一次。
如果他准时抵达,并且上场的话,绝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稚善微微喘着,定定看着他:“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那人找你麻烦?”
“真被你猜对了。”沈誉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人输不起,给我使了绊子。你别担心,下半场我上场,一定赢。”
稚善的关注点却在绊子,忙细问:“什么样的绊子?他伤了你的马?你本人呢,有没有事?”
沈誉退后半步,给稚善展示,“我没事啊,我好好的。”
但还是没有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稚善抿着唇,不由想到那次遇袭,沈誉肩膀受伤了还像没事人一样,对她照顾有加。
好会逞强的一个人。
光听他说,不可尽信。他会瞒着伤痛。
“薛姑娘,你在担心我。”沈誉语气笃定,眼底含笑。
“我……”稚善声音低下去,纠结再三,没有选择逃避或糊弄,而是告诉他:“我就是会担心你啊……”
“赢不赢马球赛不在关键,我知道你是个重诺之人,既然答应我,要一起打赢马球赛,就绝不会缺席。”说着说着,稚善的声音逐渐坚定,并且,抬起头迎上沈誉的双眸,“我本想着比赛结束就去寻你,还好你没事。”
这下轮到沈誉张口结舌了。
稚善瞧他这模样,忍不住笑,说:“那天你问我的,还没回你。中秋庙会时,我们可以见面。”
没等沈誉反应过来,稚善又补充道:“但我觉得还是带上金金、孟君虞他们,这样我们可以见到对方……人多也热闹嘛。”
“好!”
仿佛唯恐稚善反悔,沈誉忙不迭答应,“好好好,带谁都行,我们一起逛庙会。”
“你这么高兴啊。”稚善羞赧地别过头,不看他,可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却是水波流转。
这时,仲英书院夫子愤怒的声音传来:“太下作了,竟给沈誉下巴豆!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定要找他们山长算账!”
巴豆?
稚善愣了。
没待她开口,沈誉气得冒火——夫子的嘴巴怎么这么大,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稚善惊呼:“世子,你真的没事吗?我记起来了,误食巴豆会拉肚子,是不是?”
“嗯……”沈誉不可奈何地应声,实则整个人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漱玉书院那个臭傻子也真是的,就算想绊住他,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等事情忙完,迟早收拾那臭傻子!
“你别担心,我还是可以上场的。”沈誉反过来安慰稚善。
稚善却不这么认为,拉肚子欸,那可是巴豆导致的腹泻,怕是腿都软了,但沈誉仍然逞强,硬挺着过来。
真是很重诺,很坚强的一个人!
稚善看向沈誉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钦佩。
【作者有话说】
谢谢追更的宝宝,留言我都有看到嗷,感谢[加油]
第31章
◎水上庙会◎
今年的中秋夜格外热闹, 别具一格的水上庙会引得男女老少齐齐出动,灯火煌煌,欢声沸腾。
到处都是新近搭建的华台美榭, 歌舞升平,琳琅满目。即便入夜, 孩童也不瞌睡,而是提灯嬉戏, 不知疲倦。
榴香、金金一左一右挽着稚善。
碰上两个爱吃的,稚善也不能免俗, 各式各样的果脯小食尝了个遍。
金金抚掌道:“我们仲英书院拿下马球赛魁首,合该好好庆祝一番,待中秋过了, 我就去向山长提议。”
又道:“此为一喜。另一喜便是榴香接了大单。所以, 今夜我们先行庆祝也不为过吧?”
“王姑娘……多谢你惦记着我。”榴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很快融入这个小圈子,毕竟王姑娘、孟公子、沈世子都是稚善的同窗, 而她只是刚刚脱籍的无名小卒。
金金笑着回:“我还惦记着你的厨艺呢, 上回来你们家吃的席面我念好久了。后来我让我家庖厨给我烤鱼,完全不是那个味儿!榴香,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去蹭饭呀?”
类似的夸赞榴香听过好多次, 无一例外甚是感动, 好似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于是榴香也扬起笑脸,“随时欢迎王姑娘。”
她看了看走在旁侧的另外两人,补充道:“还有世子、孟公子, 我们也欢迎的。”
金金和榴香隔着稚善, 你一言我一语的, 稚善都快被绕晕了。
不过, 听见她们提沈誉, 稚善又不晕了。
稚善悄悄地抬眼瞥过去。
他今日穿着花哨,紫地联珠对兽团花锦纹圆领袍,配金丝边鹿皮靴,潇洒英俊。用来束发的簪子倒是低调,乌玉质地,外加月光与灯火交织,衬得肌肤润皙。
说起来……沈誉确实比年初刚入京那会儿白了些。
见沈誉跟花孔雀似的打扮,稚善稍稍松了口气。
出门前,榴香帮她梳的发式也甚是花哨,稚善还琢磨呢,万一显得自己太过显眼突兀就不好了。
这时,沈誉偏过头,视线和稚善对个正着。
稚善急急忙忙移开目光。
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震声。
他不会以为她一直盯着他瞧吧?才没有!她只瞧了一小下!
“哇,是曹婆婆肉饼,原来和张家乳酪开在一起。”金金惊喜般地指向某处,她还探出头对榴香说:“走啊榴香,我厨艺没有你好,只能请你吃现成的,我们尝尝去!”
就这样,榴香被金金拖走,还附带一个孟君虞。
稚善:“……”
你们会不会有点明显呢?
今夜碰面之后金金没有拿她和沈誉打趣,稚善已经谢天谢地了,谁知半道上金金冷不丁搬出这招。
“这只佩囊,和我送你的那只长得很像。”沈誉从善如流地踱过来,走在稚善身边。
稚善抚了抚佩囊,说:“我按照那只小金盒的模样款式,自己缝了一个。”
沈誉问:“那为何不直接佩戴金盒?”
稚善:“太贵重了,我收进匣子里了。”
那三人买肉饼和乳酪去了,他俩也不好走得太远,又不想挤在人潮中,干脆齐齐挪到路旁。
站定后,沈誉笑着逗稚善:“老是收在匣子里,等着它生锈发黑?”
稚善没听出他在开玩笑,认真地解释说:“金器很少生锈的吧?反倒是日日随身佩戴的话,会沾到汗渍、脂粉,这样对金器才不好呢。”
“还有……还有就是我佩在身上的话,金金看到了肯定又会调侃我们。”
说着说着,稚善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知道,此刻她的脸一定红了。
早知道,还不如答应沈誉,和他单独出来呢,这样就不用顾及金金她们……等一下,她在想什么!打住打住!
稚善深深吸进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可是放眼望去,许许多多结伴而行的眷侣在眼前晃,不断提醒着她,此时此刻的她和沈誉,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稚善又看向曹婆婆肉饼铺子,心说他们三个怎么去了那么久,甚至不见人影了。
偏偏沈誉无知无觉似的,俯身问她:“薛姑娘,刚才你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了?”
他蓄意拉长调,意有所指,这副坏兮兮的样子,真是找打!
稚善别过脸去,回:“没有,我只是看你皮肤比年初白了些。”
都说晒黑了一个冬天就能捂回来,看来所言非虚。
“什么?!”沈誉听了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说:“我白?我才不白!”
“大丈夫顶天立地,英勇坚毅,怎会皮肤白皙?”
沈誉的注意点完全被转移,他甚至想当场寻一面铜镜,照照自己到底是不是变白了——他才不要像敷粉敷得城墙厚的小白脸一样!
稚善喔了一声,“你很在意吗?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世子,你一点儿都不白,可黑了,黝黑、黢黑、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