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走?”她以为他们多少会在山里盘桓一两天的,毕竟才新婚嘛,虽然这个婚礼不是她期待的,事已至此,合法性也不是她质疑就能有所动摇的,而萧朔也道:“我们只是在这里简单的办一下,回到上京,当然还有隆重的仪式,你以为我让你当皇后是玩笑吗?你怎么老是不记我说过的话。”
“啊?还要办?”她以为凭借这人的特立独行,他们俩之间就在那场简单的仪式后锁定夫妻关系了,没想到他还另有打算呢,她果然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太片面了,孟古青在反思自己,又听他道:“我不喜欢太麻烦的事情,昨天晚上那样就是我以为最合意的方式了,但外面不都讲究个光明正大、昭告天下吗?”他早说了,别人有的她也要有,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而在孟古青,一直以为这人不通世故人情,所以才会将她抢来抢去的,却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也幸好她现在心态平和,不是那么执着于回高昌了,不过还是可以试探一下的,她坐在床上在他的注视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突然道:“那我以后还能回高昌去看看吗?要是按照你安排的那样,以后不是都回不去了?”
他盯着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随口道:“可以。”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带上我。”
原来他昨晚说的那一句‘我也是你的了’并非随口说的,他难道还真将自己当成她的?她现在真觉得他的反差大的令人诧异了,不过成个婚,难道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其实孟古青没有发觉的是,他的改变完全源于她的变化,那天雨夜刺杀她没有丢下他跑掉,便是极大的触动了,在他们组织里,一旦同伴拖了后腿,就算于自身无损,也不见得会掉头相救,何况她一个什么功夫都不会的普通人,那样的时刻,她就是留了下来。
如果那种情况她都没有丢下他跑掉,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彼此相爱,又有什么不能克服的问题,一定会逼的他们分离呢?
吃完饭,洗漱过后,萧朔果然就准备带她下山了,他们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行李。因为之前是病中被他带上山的,所以这是第一次看见路途的全貌,不得不说,完全就可以用险峻来形容,到处是悬崖峭壁,窄窄的栈道也是使用了好多年的样子,且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有时候狭窄逼仄几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可他抱着她,几乎如履平地,借助石壁上蜿蜒的藤蔓,完全是用飞的就过去了。
她全程紧闭着眼睛攀住他的脖子,偶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那幽暗不见底的深沟,恐高症再次席卷,就这样在山中用轻功起起落落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到达了不那么峻岭成林的地方。两只脚落地,她深深吸口气,庆幸自己有颗强大的心脏,才能跟他这么完全不受世俗约束的人东奔西跑,下了山,坐上马车,他们就朝周朝的都城上京出发了。
不过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也
不见踪迹,她有点担心,担心是不是上一次损失惨重,毕竟都是相处了许久鲜活的生命,哪怕是一面之缘,也有点不忍,听她问起,他如实道:“是有一些折损,其他的我派他们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很快你就会见到的。”
以前还没想到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几乎就下意识在改变组织杀手的基本性质了,以后来往江湖时间减少,身边需要的倒是死士多些,所以从两年前开始,内部就在他的干涉下逐渐转型了。这些事情,孟古青不了解,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没有多问,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身边围着一大圈人的性子。
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他这个周朝皇子招牌那么响亮,会不会还有危险,但是慢慢悠悠、游山玩水似的走了四五天,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那点小担心就完全抛开了,就在她放下心的同时,他们也终于走入了上京的范围。
车子在一座豪华大宅门前停下,匾上竟然写着‘孟府’,孟古青满头问号转头去看萧朔,牵着她走向马车的少年神态自若,拉着她进门,边走边问她觉得怎么样。看他不打算解释,孟古青就没问了,因为很快她就自己想通了,这家伙现在身份敏感,不管是姓‘宇文’还是‘萧’都肯定不如其他的姓氏能够掩人耳目,她的姓自然就被他拿去用了。
这样一算,形势还是严峻的,可很快这种想法又被一个消息扭转了,把持了周朝大权将近十来年的大司马王枭,因为遇刺去世了。孟古青这下是真惊诧地看向萧朔了,萧朔将报告消息的人挥了下去,朝着她嘴角一撇,啊哈哈道:“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呢。”
是太凑巧了吧,这个家伙,亏她前一秒还在担心他们的处境,他下一秒就把最大的威胁给灭了,她到底跟个什么人在一起了啊?
第050章 、送去选美?
在明知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孟古青也是有所了解的,而且历来权臣嘛,也算是古代话题人物,就算你不去主动收集,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传进耳朵里。萧朔这里,她知道自从他祖母许太后去世,许太后的娘家许氏一门就渐渐在王枭的排挤下退出朝堂。据说王枭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但自己做事认真、极善权谋,也很明白家族的强大才是兴盛的根本,他在两个侄女的帮助下从一个小小的侍中一路被提拔成大司马,还将家里叔伯兄弟七人封侯,适龄的侄儿们也大多入朝为官,将整个王氏家族打造成周朝最鼎盛热门的贵族。
基础打下了,又开始利用皇帝宇文泰不通庶务、沉迷女色的特点一点一点蚕食朝堂,直至将整个周朝政权都掌握在手中,眼见皇帝日渐衰老,而一个能堪大用的皇子都没有,这才逐渐将野心全部暴露出来,就等着宇文泰什么时候咽气,好方便自己上位,哪里想到萧氏那个丢了十来年的儿子从天而降,等他得到消息,人都已经踏上了周朝的国土了,要不是他派人日夜盯着太师刘渊,发现近半年来刘渊频繁参见前皇后萧氏,叫侄女王皇后买通了萧氏身边的侍女,等那位健康的皇子回到上京他还蒙在鼓里呢!
他策划了一生的伟大事业绝不能就此葬送在一个小小少年手里,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这样想的同时却不敢掉以轻心,趁着现在还没有皇子被找到的风声,还是花了大笔钱财从江湖买通大批好手前去截杀,谁能想到,派去的人竟然全军覆没!王枭得知消息就差点气得吐血,原本打算擒贼先擒王,再掉头来料理萧氏跟刘渊那老匹夫,不料,他对付别人的手段很快轮到了他自己。
这一天出门去拜访兄长,车马驶进一个小巷子,就再也没有驶出来过。王枭被不明人士刺杀身亡,惊动了整个王氏家族,怎么会呢?那样权倾朝野,那样大权在握,跺跺脚整个上京抖三抖,压的朝堂上所有人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大司马王枭,他们王家的顶梁柱,怎么就那么容易死于刺杀了呢?这也太儿戏,太草率,太匪夷所思了吧?再难以置信,事情摆在眼前,王枭被一击毙命的尸体横在大堂中,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本来近几年王家的名声就越来越不堪了,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怨声载道的不在少数,王枭被刺杀身亡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就被有心人士定义成报应了,所以王枭放出来的死因其实是急病,但能在京城里混的人就没有几个是聋子、傻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些耳聪目明的心知肚明。
周朝的天要变了。
当然那些国家大事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升斗小民太过遥远了,他们只关心一日的餐饱跟朝廷的税收,上京哪天不死几个人,京兆尹衙门天天有无人认领的死尸摆到烂都没人理呢,当朝大司马?大司马也是人,死了就死了,实在没什么好惊奇的。周遭的人是这样一幅态度,孟古青远道而来,就更不会参与进不明就里的恩怨了,事实上那天晚上听到萧朔的手下来报道这个消息,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感叹萧朔的手脚实在是快,或许还有一定的好运气,也就不去管了。
事实上,他这样冷厉风行、杀伐决断,她担忧紧张了许久的事情,在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她应该欣慰才对。她如今住的这处大宅,光是伺候的人就有几十个,个个尊称她‘少夫人’,自然唤萧朔为‘公子’,名分已定,跑是别想跑了,而且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有被养废的潜质,天天无所事事,奴仆成群,连喝杯水都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人倒好送到嘴边。
看她无聊,底下的人便张罗给她置办东西,这几日首饰、衣料各色生活用品流水一样送进府里,挑的她眼花缭乱,听说全都是上京最顶尖的店铺,只有最顶尖的豪门大族才有这样送货上门以供挑选的服务。孟古青有点适应不良,她当皇后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如今的一切真的就好像做梦一样,而且还不用花自己的钱,要是扶桑跟采薇在这里就好了,那两个丫头肯定喜欢这样
的生活,她是见识了现代多姿多彩娱乐方式的,怎么享乐都感觉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