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自己跟他动手犹如以卵击石,孟古青转身就往外走,却悲哀地发现,门口还守着几个人,那架势一看就是萧朔的手下,街上正停着的一辆马车四角同样守着人。她一个弱女子,自己安排迎接的人都只有三个,难为他来捉她,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手,他还真是‘看重’她呢,正在她一腔无奈、气愤难平之时,肩上被身后人一点,身上的力气一下就仿佛全被抽去了,不由自主往地上滑去,但是她没有滑到地上,因为点她穴道的那人立刻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且亲昵地在她额上亲了亲。
孟古青被萧朔一路抱进马车,眼睁睁看着窗帘解下来,马车行动起来,将采薇所在的那间茶馆远远抛在身后,心情复杂的可以,才出狼窝,又进虎穴,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对于进了马车却不肯将她放下来,而是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的俊美少年,孟古青也不想看见他,硬是扭着头朝向另一边,那人却固执地将她的脸扭了回来,“咱们好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去我家看过呢,赵东临能给你的,我也有。你也别指望他能发现你去了哪里,能来找你了,他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今天过去行刺的那些人是他安排的?孟古青疑惑地转回脸来,定定盯着他,本来脸色还很晴朗的人一下阴云密布,阴狠道:“我跟你说话你就不理,一提起赵东临你就这么关心,我这就去找人杀了他。”
孟古青欲哭无泪,她生他的气,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每一次吃醋就耍狠,也太难伺候了。她不想萧朔去找赵东临的麻烦,这两个人碰上,就是武朝跟扶兰碰上,弄到最后搞不好她还成了背锅的红颜祸水,忍气道:“你去杀了他好了,顺便把我也杀了吧,我身为武朝的废后,你却要带我去扶兰,到时候会有我的好日子过吗?反正都要死,何必跑去扶兰送死。”
“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先叫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我们要去扶兰了。”镶在车壁上的夜明珠泛着温润的光泽,照在她仰躺的脸上,那肌肤也如珍珠般反着光,萧朔垂眸看了看,本来打算上了船再说的,没忍住还是低头亲了亲,在她唇上研磨着,感受怀里人的馨香和柔软。
孟古青气死了,是不是她在他面前一向温和,所以他真以为她没有脾气的,自作主张就要带她走,管他要带她去哪里,问都不问一声直接抢,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偏偏这个变态还实力强悍,武功高强,跟他讲道理都没用。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哪怕手上没什么力气,还是奋力推拒他的脸。
她不抵抗还好,一抵抗,反而激起他的性子,将她放在榻上,转身压上去,亲了个够。
马车大概在路上疾驰了两刻钟,孟古青被吻的晕头转向,四肢无力之际,感觉自己又被萧朔抱了起来,夜色昏蒙,她听到滔滔水声,就感觉上了一艘船,立刻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跟你去,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去你家,你凭什么带我去?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我爹。”
她要去找她爹,天经地义,他总没有理由阻拦了吧,可她实在忽略了这小变态的无耻程度,他回答不了的问题,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完全就只做不说,即使她在他怀里扭的像条鱼,他也能牢牢抱住她。倒是惊呆了一众跟着世子的手下,他家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们就没有见过敢在世子面前撒泼的人,因为不是没有胆量,就是刚闹起来脑袋就已经飞出去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家又捶又打的,还只管闷不做声往船舱里走。
孟古青折腾了一通,自己身上都闹出汗了,人家什么事没有,她气的趴在枕头上,真的要哭了,那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上来剥她的衣服,吓的她立刻坐起来,攥紧自己的衣领,“你,你干什么?”
“好难看。”萧朔面无表情,又上来解她的衣服,他要养的这朵花,什么时候穿过这么粗糙的衣服,衣领跟腕处的肌肤都磨红了,看着真的很碍眼。孟古青还被点着穴呢,身上其实没有什么力气,刚才一鼓作气,没闹出个名堂,早就疲软地不行了,挡不住这人登徒子的行径,幸好他就是单纯给她换衣服,剥掉那身粗衣,给她换上布料绵软舒服的中衣,才将她塞进被子里。
孟古青感受了一下,衣服料子不比武朝皇宫里用的差,而且似乎还真是她穿惯的那种,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都安排到位,不能说不用心,可是就算他带她去扶兰当王后,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呀。讲理又讲不通,武斗更是没有希望,折腾了一晚上,身累心也累了,孟古青缩在被子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的船起火的时候,龙船上面去了刺客,是你安排的吗?”
看他脸色又要晴转多云,孟古青忙道:“我不是担心谁,就是觉得太巧了。你也别老是用人家威胁我,我要是还喜欢他,就不会千方百计想逃跑了,我是真不愿意在皇宫里生活了。”她不相信他看不出来她对赵东临早已没有了感情,却偏偏喜欢吓她,而萧朔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测,他道:“要不是看你精心策划着离开,不像旧情难忘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容他活着回去吗?”
孟古青又想哭了,难怪这人之前明明缠的那么紧,她被带出京城又被带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愣是没动静,原来早就获悉了她的计划,守株待兔呢!她不甘心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走的,在普陀山庄的刺客不会是你安排的吧?今天的事情呢,你有没有参与?”
人,他已经凭本事抢到手了,往后他也不会容许她离开半步,做事情一向随心所欲不爱跟人解释的萧朔,也有了点跟她分享的心情,“你在宫里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派人卖铺子、田庄,我的人就一直在一边看着,你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包括其中一个的兄长,干的那些事情我全知道。”其实他本来打算在她从河里爬出来那会儿就出现带她走的,但又不想带着她身边那个丫头,所以才会在茶馆等着,包括她去茶馆的那一路上,都有人盯着。
萧朔默了一会儿,觉得透露个七八分就够了,他将她看得那么紧,她知道了不会害怕吧?不用怀疑,虽然没说完,孟古青已经毛骨悚然了,同时心里也生出深深的怀疑,她可以从赵东临身边策划跑掉一次,在萧朔这里,很有可能计划刚产生就破产了,这下她真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老天爷,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看她哭了,原本坐在床边给她把脉的人,任由她将手一下抽了回去,他一面连人带被子抱个满怀,一面道:“你要装病骗过那些太医,我有的是办法,做什么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不舒服就哭吧,哭完了乖乖跟我走,不要想着从我身边逃跑,因为一旦被我抓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帮助你逃跑的人,我有很多的法子招待,一定叫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怀里的人一顿,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船已经在河上走了两天,确实比坐马车快多了,孟古青听船上伙房的胖厨师说,再有两天,就到了雍州境内,之前他们下榻的普陀寺就在雍州,没想到这么快就到那里了,这也说明,她离上京越来越远了。孟古青无聊地趴在船窗边,望着河边快速后退的垂柳,河岸上游人如织,每一个都自由自在的,哪像她,被某个变态困在身边寸步不离。
这两日,萧朔离开她的时间最长就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过,饭是一起吃的,觉是一起睡的,连她沐浴,他都有代劳的架势,要不是被她严词拒绝之后又气又羞地往外赶,他就真理直气壮伺候上了。看得很
牢,倒也没有将她严密控制在船上,每一日太阳下山,差不多申时,不那么热了,船就会找一处城镇停泊,他带着她下去逛街吃饭,给她添置生活用品,衣服首饰,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晚上就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真的很照顾她的情绪了,但就是不准她离开半步。
孟古青没好气,不想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盯着湍急的河水,忍不住想,就这样跳下去躲在水里,等船走了再出来,会不会有成功跑掉的可能?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才一个人坐了不到一刻钟,厨房里胖厨师的娘子就出现了,给她端了不少精致的小点心来,笑道:“夫人用点点心吧,今日他们打捞了新鲜的鱼,晚上有鱼吃了。”
孟古青微微笑了笑,也不愿意跟别人为难,这位厨娘可是船上除她之外唯一的女性,所以还能在萧朔离开之后来看看她,若她们处不好,她很怀疑萧朔真的会十二个时辰守着她。那人就是有这么变态,想从他手里跑掉,还真是高难度作业啊。
他们南行的这条船,被萧朔伪装成富家的新婚夫妻去外地探亲,船上除了萧朔跟他十几个手下,厨师跟水手都是常年行船的人,虽好奇,但也明白规矩,不会乱打听。那位厨娘送了点心上来,陪着她坐了一会儿,聊了聊附近都有些什么有名的盛景,看到门外那位公子回来了,就很识趣地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