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来了,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待我了。”即使他向她承诺,宫里就算有了其他人,他还是一样喜欢她,可他同时也明白,皇后在感情上跟他一样是宁为玉碎的态度,她要的就是全部的身和心,之前他缠了她那么久,用了一年多时间才让她接纳自己,甜蜜日子没过多久,他们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他清楚自己不会去碰她们,可只要她们存在一天,皇后就会保留自己的感情一天,她本来就没多喜欢他,现在还有人跟她抢,她只会退缩的更快。
冯天保不是很懂这话,只是惯性思维道:“您是皇上,下旨让娘娘来,娘娘不会不来的。”
赵东临看了冯天保一眼,想说,人来了心没来,有什么用呢?可是他跟皇后之间那种只有彼此,彼此平等的感情,其他人是不会明白的。同时,冯天保提醒了他一句话,他是皇上,想要谁,就算得不到心,用强留的也可以把人留在身边,哪怕皇后有一天不再爱他,他也要牢牢把她留在身边。
第033章 、比皇后还美的世子
五月二十日,是万寿节,今年太后五十岁的整生日,如今的皇帝以仁孝治天下,太后一点头疼脑热都不可轻忽,早两年皇上自己都不怎么过生日,太后寿诞这日一定热闹的。太后也是个体恤儿子的,皇上后宫凋敝,又将选秀推辞了几次,为的就是不至于劳民伤财,她也不叫大操大办,今年确实特殊,靖王在南方集结了一批人捣乱,为了不给人留下愁云惨淡的印象,朝堂一向从容有度,选秀都热闹了一番,能让太后的生日闲闲度过吗?
内外的意思,都是要热闹热闹,太后也说,孝敬就免了,她一个人一张嘴,能吃用多少?不如朝堂减免税收、大赦天下给她积福来的好,——靖王越是上蹿下跳、绵延战火,朝廷越是爱民如子、百姓为先,高下立见。本来靖王势头很猛一口气带着兵攻破了武朝十二座城池,但是朝中风向实在变得很快,他小看了他的皇帝侄子,也小看了经历过国破家亡、好不容易得来新生的南人官员,靖王造反的勇气比天高,他们守卫家园的决心也不小。
原本不愿意受新朝招揽的那些能人,被靖王同室操戈这么一刺激,反而倒向了朝廷的怀抱,燕朝几个心灰意冷的名将聚集而来,总算将靖王的大军阻拦在京城千里之遥的辽州,双方的战局已经僵持了二十来天。这对朝廷是高枕无忧,反正靖王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靖王所有的优势就在一个快速快绝,毕竟他是造反的,再能笼络人,大家渴望的也是和平日子,现在又不是乱世,和平年代造反是很需要勇气跟压倒性优势的,靖王原本的理由就不怎么站得住脚,现在东胡人倒戈的也不少,他心里也发虚。从南往北打,逆流而上,也不是那么容易。
朝廷又趁着太后生辰的名目施恩,上下更团结了。
宫里今年人多,也能热闹起来,太后的生日宴会举办的很红火,后宫、朝野内外一心,济济一堂,孟古青还在宴会上看到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人,一个从未在武朝的宴会上出现过的人。即使坐的位置很偏远,还是有不少人被吸引过去视线,阳娥公主这样最喜欢美人美事的,目光也频频流连,发现自己望着下头连弟媳都诧异了,略微不好意思道:“那是萧世子,你深居宫里应该没有见过,他是扶兰国送来为质的,以前不怎么在人前出现,我都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比我皇弟还俊美的人呢,不对,完全可以用美来形容,说句你别吃醋的话,我看比你还美呢。”
孟古青略微黑钱,萧世子比她美什么的,这话若是传到他本人耳朵里,她怀疑说这话的人真的会倒霉的。她不是诧异阳娥公主怎么老是看人家,而是奇怪萧朔怎么突然被列为武朝座上宾了。
阳娥公主给她解惑,因为靖王本来打着收服燕朝的旗帜出去,结果丢下前燕小朝廷不管,掉头来打自己人,燕朝万一趁机打回来也是个问题,幸而那边现在国薄兵弱,东面还有扶兰国虎视眈眈。武朝急命附属国扶兰出兵抵挡住前燕,自然要对人家的世子好一点,虽是质子,也得有个天潢贵胄的样子,借着这一次太后生日宴,就将萧世子也请来了。
扶兰盛产美人,萧世子又深居简出,甫一出面便吸引了不少视线,阳娥公主摸摸自己的脸,虽然三十了,平时保养好,到底还是肤色细腻,光亮如月的,闲谈般道:“萧世子早半年出来,我就懒得跟驸马和好了,本来他们就在劝我,还不如重新找一个,我看萧世子就很不错。”
孟古青认真瞅了瞅阳娥公主的表情,“这个?能成吗?”
阳娥公主哎哟道:“我开玩笑的,瞧把你惊讶的,就是我愿意,人家世子未必愿意当面首,人家好歹是一国皇子,武朝现在还用着扶兰,我可不敢坏母后跟皇上的大事。”
孟古青其实哪里替萧世子担心,她替公主担心还差不多,看看萧世子坐在那里花一般美好,其实是朵黑心莲,惹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公主也用不着她的担心,在场的这么多人,要真挑几个处境比她艰难的,还真没几个,她垂着眸子盯着酒樽里清亮的酒水,感觉到脸上两道强烈的视线,一道来自下面人群里,那个方向她刚跟阳娥公主讨论了半天,还有一道来自上头的尊位,耳边是新进宫的贤妃在说祝词,声音清甜,文章华丽,正是出自黄娴。
黄娴到底还是由太后做主入宫了,这一次黄固生游学也游到了南边去,恰巧遇上靖王叛乱,他又跳出来写了一篇文章骂靖王,把朝廷不敢说的话全说了,靖王为首的那些东胡人罄竹难书的罪状全被他抖落了出来,跟朝廷的檄文一唱一和,一冠冕一撒泼,那效果简直绝了。太后本来就挺欣赏黄娴,现在看好的另外两位小姐嫁人了,黄娴被她做主纳入宫。
对于宫里来一个还是十个,赵东临都没有感觉,反正他在意的那个人已经在用他能感觉到的速度远离他,而他明知皇后在远离他,却也对其他人不屑一顾,所以这段日子独宿皇极殿。后宫也因此平和,本来,不管寡而患不均,皇上不来就不来,反正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有太后跟徐贵妃隐约知道皇上这段时间除了忧虑战事,还放不下什么。
贤妃说完祝词,得了太后一杯赏酒,借花献佛去敬皇上,赵东临很给面子喝了,遥遥望着皇后的目光给收了回来,也像她那样垂眸盯着自己的杯子,那种落寞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后来徐贵妃带头,几位新妃纷纷上前敬酒,皇上来者不拒,又亲自站起来带领大家朝太后敬酒。
孟古青混在人群中,倒也不怎么显眼。整个宴会总算是圆满到了尽头,宾主尽兴而归,孟古青打算等太后走了就跟着告辞,阳娥公主今日异常体贴,一直陪在皇后身边,眼见皇帝喝的醉意熏熏,眼睛亮亮朝着这边来,她再做不成电灯泡,不由有些焦急,总算很快太后发现了皇帝的去向,将三个人一起召过去,好像也很高兴,拉着皇帝说了好一会儿话,突然道:“阳娥,你要请皇后去府上做客,就早些走吧,天晚了出宫不安全,最近注意些。”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公主府上做客了?不年不节的,也没有这样的惯例。孟古青看看神色莫名的太后,又被阳娥公主在后面扯了扯袖子,很谨慎没有提出疑问,阳娥公主适时笑道:“是啊,马上就是儿臣的生辰,儿臣想到小时候在高昌生活的场景,真是怀念,母后日日能见着皇后早就听千百回皇后讲家乡的事情了,我都三十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想请皇后娘娘去我那里散一日的闷,皇上不会不同意吧?”
“你这丫头,专挑今天这样的日子气我,我五十了,都没说还能不能回去高昌的话呢。你爱玩闹,跟皇后感情好又亲近,这是好事,一日的功夫,皇帝还不许不成。”
公主跟太后都这样说了,皇帝还能说什么?他原本心里闷得慌,借着几杯酒的勇气,打算来见皇后的,她最心软了,曾经他也有醉酒的经历,总能得到她温柔的照顾跟安抚,他想或许今天借酒发疯,缠着她,他们就会回到从前一样好,可连这样的妄想也被打破了。赵东临谁也不看,只是看着皇后,似乎是因为醉酒以致反应迟钝,其实,他只是在等她的回答罢了,等着她向他迈一步,他就接住她的手再也不放,所有的一切他扛着就是了。
孟古青没有看赵东临,她只看清了阳娥公主眼里的暗示跟太后满脸的严厉,还有几位侯在一边实则也在注意这边的新嫔妃,其中徐贵妃跟贤妃一马当先,含笑看着这边,她们也该笑的,她们的父兄如今可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她所有的一切都注意到了,唯一忽视的,也就是此刻那个满眼都是她的人,她不但不能如他所愿靠近他,与他一同坚守,反而要顺应所有人的愿望退一步,再退一步,她点头听到自己的声音,“跟公主商量好了,怎么好临时爽约,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