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醒来之后,先自见到了他的乳母许氏。
再一反应,又觉得肚子涨涨的。
好像是吃撑了……
东宫:“……”
他心想:怎么回事?
许氏脸上的表情有点忐忑,迅速取了他的外袍过来,侍奉着他穿上,同时低声道:“皇后娘娘在外边等您……”
东宫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点一下头:“知道了。”
他这时候也没多想,穿戴整齐之后如常去拜见母亲,见到的便是面沉如水的刘皇后。
她的语气很平和:“《公羊传》庄公三十二年讲了什么?”
东宫被问住了。
他略微一默,而后摇头,如实说:“孩儿不知。”
刘皇后便点点头,问他:“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在完成功课之后,再去做其余事的,而是逃课去做了别的事情,是吗?”
东宫:“……”
逃课?
东宫心里边隐隐地生出了一点不祥之感。
他逃课干什么了?
他迟疑着应了一声。
刘皇后又问他:“你当众呵斥承恩公,勒令他与费家解除婚约,有这回事吗?”
东宫:“……”
东宫木然地应了声:“嗯。”
刘皇后昨晚熬夜批了半宿的奏疏,这会儿还有点疲乏。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忽然间又懒又蠢了?”
东宫:“……”
东宫的心口中了一刀。
刘皇后问他:“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东宫想说:又懒又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
其实我穿越了,穿到了我未来的的儿子身上,我未来的儿子变成了我……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就意识到,这么说不仅很难取信于人,还很容易被扣上胡言乱语、意图狡辩的帽子,被从重处置。
东宫:“……”
东宫艰难地舔了舔嘴唇,涩然道:“孩儿百口莫辩。”
刘皇后遂点点头,叫人取了戒尺过来,又叫他近前:“手伸出来。”
东宫:“……”
东宫咬紧牙根,默默地把手伸了出去。
第193章 番外 星际2
阮弘鉴总觉得被诊断得了基因绝症的儿子忽然间恢复正常, 这事儿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倒是都觉得很高兴。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夏侯家母女俩。
申申一连几天,走路都带着风。
晚上睡着了, 他躺在旁边思考整件事情,忽然间听见申申在说梦话:“岁岁真聪明……嘿嘿!”
阮弘鉴:“……”
夏侯夫人特别高兴, 因不确定是哪位神佛发力的结果,所以就给这两年拜过的所有宗教信仰派系都捐了钱……
阮弘鉴:“……”
阮弘鉴忍不住劝了一句,惹得夏侯夫人不高兴了:“怎么着,岁岁好了,你不高兴?”
“小阮啊,”她斜睨着这个还没有领证的女婿,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重, 想得太多了……”
阮弘鉴:“……”
阮仁燧坐在旁边, 看他阿耶叫他外祖母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边那叫一个美啊!
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笑模样出来。
夏侯夫人一歪头瞧见,脸上的表情马上多云转晴:“岁岁,可爱的宝贝!来,奶奶抱!”
阮仁燧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了:“奶奶!”
紧接着就一脸渴望地说:“奶奶, 我想吃冰激凌!”
夏侯夫人搂着这个肉乎乎的小胖墩儿, 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吃,什么样的都有,咱们走!”
无视了还在一边的阮弘鉴, 一咬牙发力, 抱着这个结实的小秤砣走了。
阮仁燧趴在他外祖母肩头,洋洋得意地朝他阿耶做了个鬼脸儿。
阮弘鉴眉头原本还微微皱着,此时见状, 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本来就是心机深沉之人,知道夏侯夫人对他生了疑心,所以也不去做瓜田李下,会惹人怀疑的试探和查究。
只是在全家吃饭的时候,顺遂着夏侯夫人的意思,捎带着感慨万千又高兴不已地说几句:“还是妈你有办法,都说贵人语迟,我看岁岁的福气大着呢……”
夏侯夫人就爱听这种话。
不只是她,夏侯申申也爱听。
母女俩美美地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这是上天要给予岁岁大任的考验啦!
什么一般人承担不起的福气啦!
巴拉巴拉巴拉!
阮弘鉴听得一脸专注,然后迅速从大量的无用信息当中提取出了几条真正有用的来。
儿子喜欢看古装剧。
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还管申申叫“阿娘”……
他眸光微暗,若有所思。
……
夏侯申申最近在忙展览会的事情,别的事情可以交给助理,但是开幕在即,怎么也得自己去走一趟才行。
这天中午哄着儿子睡下,又小声交待丈夫:“岁岁大概会睡一个半小时,你看着时间,让他喝水,再吃点水果。”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让他吃个小份量的冰激凌。”
阮弘鉴一一应下了。
然后夏侯申申刚走,他就打开光脑,悄悄地把卧室部分的空调从制冷改成了制暖。
办完这事儿之后,又叫管家送西瓜过来。
阮仁燧原先还在美美地睡觉,结果越睡越热。
迷迷瞪瞪地一翻身,都觉得后背上黏糊糊的,出汗了。
这感觉实在很不好受,他觉得不舒服,有点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迷惑地四下里瞧了瞧。
一抹光亮晃动了他的眼睛。
他看见他阿耶拿着一把匕首(?),坐在旁边。
他也没有多想,下意识道:“阿耶,你用这个修指甲,怕是有点危险哦……”
阮弘鉴心绪定了,不动声色道:“不是修指甲,是给你切瓜,起来吃吧,岁岁……”
阮仁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还问呢:“怎么这么热?”
就看他阿耶有点讶异地看着他:“热吗?”
阮仁燧叫他问得一愣。
站在床上感觉了一下——好像不太热?
他有点迷糊了。
他阿耶就催促他:“快来吃瓜吧,刚切好的。”
阮仁燧扭头一瞧,就见他阿耶吧西瓜切成了小孩儿一口分量大小的小块。
旁边还摆着半个瓜,看这架势,是只切了最好的瓜瓤……
他有点感动,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天总是对着阿耶幸灾乐祸,是不是太不好了?
阮仁燧插了块西瓜,先喂给他阿耶:“爸爸,你也吃!”
阮弘鉴笑眯眯地张开嘴:“岁岁真好!”
阮仁燧嘿嘿傻乐:“爸爸你也好!”
阮弘鉴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精巧古朴的玉饰,笑眯眯地道:“岁岁,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来?”
阮仁燧打眼一瞧,一边吃瓜,一边下意识地道:“只有一块?不是该有十三块吗?”
阮弘鉴状似茫然:“什么十三块?”
阮仁燧就觉得他阿耶真是不开窍,又有种我在教阿耶做事的爽感。
当下趾高气扬道:“这不是蹀躞(die xie)带的配饰吗?按理说得有十三块啊!”
阮弘鉴更茫然了:“蹀躞带?这是什么字,得怎么写?”
阮仁燧就伸手从杯子里边蘸了点水,写给他阿耶看:“就是蹀躞带……”
写完了头一个字,他的手就顿住了。
丸,丸辣!
阮仁燧面露惊恐!
他阿耶慢条斯理地握着果叉,往自己嘴里送了块西瓜,再慢条斯理地吃完之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阮仁燧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只觉得三魂七魄都飞走了!
就听他阿耶幽幽地问:“岁岁,这么复杂的两个字,你怎么会写?”
阮仁燧:“……”
阮仁燧大脑疯狂运转,宕机了大半天,才忽的灵光一闪:“我,我在电视剧里看人说过,所以知道,也记住了!”
“是吗?”
却听他阿耶慢悠悠地说:“可是我来之前,检索了你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其中出现蹀躞带这三个字的次数——”
阮仁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盼望他能说出一个让自己松口气的答案。
却只是看着他阿耶的脸越来越近,脸上的坏笑愈发浓郁:“是0哎,岁岁!”
阮仁燧:“……”
阮仁燧心如死灰!
他阿耶叫他:“下来站着!”
阮仁燧怂怂地从床上爬下来了。
他阿耶又叫他:“过来给我捶捶腿!”
阮仁燧怂怂地开始给他阿耶捶腿。
他阿耶还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给他思考怎么狡辩的时间,就说:“我今天跟你摊牌,就是有了明确的证据,希望你能自己跟我坦白,这是再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