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终，他接受了出国安排。
反正去哪儿都一样。
方思明得知他要出去念书，调侃他要去资本主义的世界挥金如土灯红酒绿了。他笑骂了一句神经病，反问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笑闹了一阵，方思明却忽然正色道，我会想你的。他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你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方思明被他气了个倒仰，神经病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生气归生气，方思明还是没忘正事，他过来找霍极主要是想提议他办一个派对，趁他出国之前，把玩的好的朋友都叫过来聚一聚。毕竟下次见面就可能是半年之后或者是一年之后了。
霍极可有不可无地点头。
他自己对这个派对不怎么上心，方思明倒是殷勤，天天催着他把各项事宜都敲定好。他拖拖拉拉的，终于在他出国前几天才把派对所有的事情都弄好。地点就定在他家，邀请的都是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
从下午三四点起，这群人就到他家，开始鬼哭狼嚎。霍极歪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像猴子一样蹦来蹦去，一副全然释放天性的模样，他心想，还好他家这是独栋的，要不然真怕下一秒帽子叔叔就来敲门了。
朋友还邀请他一起去疯，他婉拒了，对做猴子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还在等人。他点过了，几乎所有被邀请的朋友都到了，除了她。
怎么今天她这么慢？
他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在等她回复时看着钟表，百无聊赖的数着分秒。又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她回复的信息，说“马上就到。”
他的回复还没有发出去，门便被推开。听见声响，他下意识抬头，目光却顿时凝在门边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半明半眛的光影里，她一步步走进来，洁白的裙摆像绽放的花朵一样拂过腿畔。耳边音乐声震响，但这一霎那，那些声响好像都离他远去了，只剩鼓噪的心跳声响。
以好友之名相处太多年，他早已习惯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模样，而今天一切都变得不同。他早就知道她好看，可她今天格外好看。那张恬静莹白的面庞像极了美丽的珍珠，温润有光，有种能够牢牢地抓住人视线的魔力，而当她那矜持又好奇眼波流转过他这边时——
他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第61章 霍极视角 他宁可不守道德
很久以后往回看, 他才知道那是心动的信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他喜欢她的呢？
或许是在临别前她醉酒的夜晚，拉着他的衣角说，别走；或许是出国那天, 父母都没来送他, 而她却来了；又或许是——更早之前，他们最初见面的那一天, 他们一起上下学的每一天, 他们陪伴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有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愫在滋长。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了。
当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意时，既没有欣喜, 也没有羞赧，而是感到满腔的黯然惆怅，和绵长的钝痛。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他如此迟钝地发现自己的心意？
无论想或者不想, 他们之间的视讯都变得断断续续。他发信息, 她不会立即看到, 她给他发信息也是这样, 有那么多的话, 隔着一个重洋，十二个时区，再多的话，再浓的情绪，看起来也是轻飘飘的几个字。
这样的情况，竟然还要持续好几年！
他从来没和她分开那么久。以前能每天见到的时候不觉得，离得远了, 睁开眼睛想到的是她，闭上眼睛想到的还是她。哪怕是路边一朵平平无奇的野花，天边一朵奇形怪状的云, 也能让他想起她。
他在国外过得不算好，不适应环境，来了没多久就水土不服，开始生病，但是出门在外，只有人适应环境的说法。他也担心她过得不好，私底下托王叔在京城对她多加照看。王叔和他说，她在大学适应得很好，交了新的朋友，进了社团。他听后，一方面为她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自伤——没有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们之间，是他离不开她更多些。
他想直接对她告白，但是理智劝住了他。连一个当面的、正式的、郑重的告白都无法给她，那他凭什么敢说喜欢她？
计划赶不上变化，王叔对他说，她生病了，有别的男孩子在她身边陪床，而且看起来对她很上心。他一下提起警惕来，她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别的男孩。没忍住给她打了电话，问了那男孩的情况，也没忍住在不合适的情况下表明心意。
当她问他喜欢她什么地方的时候，坦白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喜欢她什么？他答不上来，她在他心里是完整的，很难分割出来某一部分说喜欢这里或是喜欢那里。
然后，她果然拒绝了他。
还是太草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鲁莽的告白，还是他及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抑或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不久后，她亲口和他说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不相信，抱着侥幸心理问她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她一遍遍否认，明确告诉他，不是玩笑。
他的情绪几乎崩溃，明明之前和他说静一静，结果现在她就不要他了。
才过了多久？
她轻叹和他说：“我等你等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