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光站在藤野老师面前,模样实在算不上善意,甚至笑意里还带着点森森然的骇人。
这哪是来谈谈,这分明就是威胁。
藤野老师下意识退了半步,看向两人:“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顾辞仍笑着:“就是想问问你之前的事情而已,别紧张。”
藤野老师举起拐杖就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好是坏!”
“是好是坏有影响吗?”顾辞反问,“反正你都死了。”
藤野老师:……
见藤野老师沉默,顾辞在语言上退了一步:“不过我们的确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之前柊家的事情后续。”
藤野老师眯眸,满目怀疑:“你们要了解那个干什么?”
在藤野老师满目审视下,顾辞也没说话,就忽然一阵抽搐,随即垂下了头。
再抬头时,她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藤野老师,我是柊莲加,您不认得我了吗?”
“柊……莲加?”藤野老师满目写着难以置信,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顾辞的说辞。
而顾辞则是回头看向边屹柏,道:“慎介,不跟藤野老师打一声招呼?”
边屹柏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
可在顾辞的注视下,他也是只能跟着抽搐了一下,换了一副面孔:“是的,藤野老师您没看错,我是慎介。”
“你们……你们真的是?”藤野老师话语间显然是动摇了。
而顾辞则是接着说:“我死后很不放心我先生,所以就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他也死了,镇子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藤野老师像是终于信了顾辞的说辞:“你……”
他又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自己做了这样的好事!还好意思?”
顾辞不以为然:“是我做的吗?你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不明白谁是始作俑者吗?”
话说得没错,这点不用顾辞提醒藤野老师也能够明白。
只是立场摆在这里,话一出口还是避不了一句责备。
听顾辞说完,藤野老师杵着拐杖许久默然。
顾辞也没催促什么,只等着他再次开口。
“悲剧……悲剧啊。”藤野老师摇着头叹着气,迈步走到了一边倒下的枯木前坐下。
顾辞和边屹柏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后跟过去。
她坐在了藤野老师身边,而边屹柏则是仍像之前一样站在了顾辞身后。
就见藤野老师陷入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组织这场悲剧,起码不至于让你们这样的外来人惨死他乡。”
“可结局……”
“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地方,把两个外来人骗来投井,又给人挂上了千古恶名,惹人咒骂。”
边屹柏问:“之前听您说到填井,究竟是一个什么办法?”
“能是什么办法?”藤野老师语气仍不见得有多好,“说了只要把井给填了,一切就都好了。”
“偏偏都不听,等事情找不到办法了才愿意填井。”
在介子被献祭之后,村里仍然面临了没有小孩子献祭的问题。
镇长带头请来了风水大师,搬迁家宅以此镇压山中古井。
可目睹柊家父子先后镇压失败被克死后,镇民们才意识到事情早已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柊莲加和介子的诅咒和井仙传说带来的压力下,他们终于信了藤野老师的话开始填井。
可仍然迷信的一阵子人,却还是留下了镇长家中的那一口井,未免触怒山神。
——甚至还在藤野老师上山试图填井的时候,联手将他推下了井,又捞出来伪装成了垂钓意外死亡。
侥幸和不安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求来了一场梦境,在这个虚实不定的地方,自欺欺人地度过一生。
确实讽刺,
可顾辞却有些并不痛快。
听完故事,顾辞便准备离开。
起身时又被藤野老师叫住:“你这没礼貌的,这就走了?”
顾辞又重新挂上了之前的笑意:“那谢谢您。”
“你!”藤野老师后知后觉,“你们不是柊家夫妇!”
顾辞回眸,笑意暧昧不清:“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反正也是一辈子就见上这几面的人,顾辞没有多和这怪脾气老人多说,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反倒是边屹柏还在离开前鞠了一躬:“感谢您,也希望您往后能在另一个世界释怀。”
“再见了,藤野老师。”
两人就这么离开,剩下藤野老师在后边独自骂骂咧咧。
顾辞心说这老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怪脾气,又在听见远处骂声忽然停下后,顿足垂眸会心一笑。
回头看去,原来的位置上果然再没有半点人影。
“我要确认的第三件事有答案了。”顾辞说。
边屹柏仍有些没理解,却在开口前见顾辞笑意变得温和:“是介子。”
“是介子在引我们看这里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边屹柏逐渐领会,“他才是主导这里一切变化的人?”
“在不确定介子好坏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可能还没有依据,但知道他并没有恶意之后,我觉得这点就已经很清楚了。”顾辞重新迈动步子,“不然为什么每一次表里世界转换我们都能得到新线索?”
边屹柏基本可以理解顾辞的思路,却仍有一些疑惑:“那姜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