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皮面具贴好,床榻上的人瞬间换了副面容。
一个清秀水灵灵的大姑娘睡在床榻上,完全没了方才皇帝的威仪。
“陛下,还请起身换衣,我等就先退下了,”姜雯说着,拉着皇后娘娘出了里屋,坐在外头椅子上。
里头窸窸窣窣半晌,不过片刻,一位披散着头发,身形高大的丫鬟便出现在眼前。
姜雯起身打量一眼,“陛下,您比苏公子还要高一些,等会儿记得稍微佝偻一点身子。”
“好,”清秀姑娘面露窘迫,说话的声音却还是男子粗犷的嗓音。
姜雯转头看向桃红嬷嬷,“嬷嬷手快,还请嬷嬷替陛下梳个头。”
“好,”桃红嬷嬷将陛下拉到屋里梳妆镜前,心里还记着苏滕飞方才头发的样式,手上迅速捯饬,不一会儿陛下就与方才苏滕飞的丫鬟模样大差不差。
苏滕飞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却是已经换上了皇帝的面貌,这张人皮面具上,眼底和嘴唇甚至仿了中毒的乌紫色。
他手里拿着那支金花铃铛簪子,簪子转了几圈,那朵金花就脱离了簪身,露出里头的空芯来。
姜雯上前,笑着向苏滕飞略一点头,“苏公子,辛苦您了。”
“救国之事,不辞辛劳。”
“公子大义。”
苏滕飞昂头将空芯的簪子对准嘴里,倒出来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皇后开口询问。
“皇后娘娘莫忧心,不过是草民弄出来的一些微毒但症状明显的小玩意。”
见皇后黛眉,苏滕飞补充了一句,“草民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草民还是有解药的。”
皇后这才放心。
桃红嬷嬷领着丫鬟扮相的皇帝走过来,苏滕飞请皇帝稍低下身,而后让皇帝一直发出“啊”的音节。
苏滕飞手指翻转,一根银针眨眼刺入皇帝脖颈位置,苏滕飞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转动,一直发“啊”字音节的陛下,声音变的越发细柔,最终与女子嗓音相差无几。
众人看呆了眼,就连身为亲身体验者的皇帝,也觉得不可思议。
苏滕飞提醒道:“此招只能保持三炷香时间,若陛下届时还未出宫,切记不要再说话,以免暴露。”
“朕明白,”细柔娇媚的女子嗓音一出,皇帝都愣了愣。
但此时六只眼睛皆盯在皇帝身上,皇帝立即改口:“奴婢明白。”
“嗯,”姜雯满意的点头。
“行了,那陛下就跟我走吧,苏公子快去躺床上,劳烦桃红嬷嬷和母后将东西收拾一下,看藏在何处,”姜雯指的,自然是哪些银针和燃过的蜡烛。
姜雯说着,手里接过金花铃铛簪子,将至迅速复原,重新簪在了头上。
众人闻言,皆转身预备按姜雯所说的做,可一门之隔,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参见丞相。”
“嗯,太子妃在里头?”
“是,丞相,”侍卫言语略带慌张,“是搜过身后,属下才放进去的。”
“嗯,”吴柳并未追责,提着心的侍卫松了口气。
屋中众人皆面露惊恐,姜雯立即转身,摆手意识赶紧收拾东西。
第73章 偷梁换栋,意外之喜有人欢喜有人忧,……
吴柳推门进入屋内,身后跟着穿官服的太医。
里屋,姜雯紧张的抠手指头,桃红嬷嬷眼疾手快将床榻上落下的那个盘子,放在架子上,绣帕一收,进了衣袖。
“太子妃回府,耽搁的,有些久啊!”吴柳一进来,目光便落在塌边站着的姜雯身上。
姜雯身体紧绷,面色略有些难看,“祖母身体有恙,请来郎中看诊,耽搁了些。”
“哦,当真如此?”吴柳直视姜雯,一改平日那副假善面容,目光极具侵略性。
姜雯一眼横向吴柳,眼中红血丝暴起,泫然欲泣,“吴丞相若不信,不若问问吴丞相一直派人跟着我的人。”
姜雯一句话戳穿吴柳放自己回府取东西,看似放心自己一介女流不敢耍手段,却又暗中安排人偷偷跟着自己。
姜雯直勾勾瞪着吴柳,那双眼睛恍若在说,若不是你搞事情,将我家人困于宫中,祖母也不至于突发疾病。
“那倒不必问,我自是信的过太子妃,”吴柳说起假话来,也是个面不改色的主,“姜太尉若软下那张嘴,以我吴柳为尊,我倒是能立即便放姜太尉归家,要不然姜家老太君如此大年纪,又何须受这一遭。”
“爹爹脾气傲,又如何肯低头,”姜雯一行清泪坠下,如珍珠脱线。
美人垂泪,总是令人动容又觉赏心悦目。
“太子妃也莫要忧心,想来有太子妃在,姜太尉投诚也是迟早的事。”
姜雯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哀怨模样,不再说话。
聊了许久废话的姜太尉直入主题,“太子妃,姜太尉私印……”
姜雯似是方才想起,从怀中掏出一只布袋,递给吴柳。
姜正渊的虎符自多年前班师回朝那天,就主动上交了皇帝,但以姜正渊的个人魄力,不必拥有虎符,便可调动当年跟随姜正渊干过仗的老兵。
因此,只要姜正渊此人活着,他的私印相当于拥有同等效力的虎符,这也是姜正渊这人一直被忌惮的原因。
姜正渊这个人,当年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起于当时鼓励民间有能之士参军,以斩杀敌兵数量从军中提拔人才的一道政策,从百姓中来,又带领百姓打退了外敌,将当时被各方势力割据的大洲重新归拢,尽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