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总是这样，从前就老欺负我……”卫南亭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撇着唇，委屈巴巴地，“褚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啊。”
褚雪镜觉得好笑，她并非看不出卫南亭的装模作样，但贴心地没有戳穿，只道：“王爷贵为镇北王，我一介无家可归之人，如何谈得上放不放过呢。”
“才不是！”卫南亭自来熟地攀上褚雪镜的胳膊，仰脸看着她，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褚姐姐，兄长很喜欢你的，我也很喜欢你。”
褚雪镜但笑不语。
她记得卫北临变成金雪时在心声中提起过，卫南亭是他的亲妹妹，古灵精怪的性子，似乎他会穿进“书”中，就是因为卫南亭让他看的“书”。
那么此时的这个卫南亭，是原本书中的卫南亭吗？
“两日后的祈神节，褚姐姐可有安排？”卫南亭缠着她进了屋，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届时我邀褚姐姐去祈神会玩，可好玩了，还有这个祈神结，是祈神保佑之意，寓意着收到的人一年中都会受到神的庇佑……可以送给自己在意的人哦！”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灵动的神采，哪怕知道她是特意在引导什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褚雪镜由着她，纵容道：“好。”
……
“阿娘，”一路上柯夫人都没说什么，卫北临沉不住气，大步上前赶上柯夫人的脚步，“您…您和阿雪说了些什么？”
“阿雪？”柯夫人斜睨他一眼，神情颇为嫌弃，“叫这么亲密，八字还没一撇呢吧。”
卫北临心猛地一坠，不安感像潮水般侵袭，让他手脚都发麻，“娘……我……”
一来一回间，他们已去了正院主堂，柯夫人吩咐甘柳将门窗关好，在主位上坐下，喘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你说让我认小镜为义女的事，我应下了，明日我便请人来见证，你把你爹那边信任的旧部也叫几个来，让他们都看着，以后小镜是我们镇北王府罩着的人，谁敢动她都掂量掂量。”
她一口气安排了个完完全全，压根没给卫北临反应的机会，“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办吧，军营事多，你也别在这杵着了，去忙吧。”
“不是……！”卫北临急得话都说不清楚，“昨夜不是说暂缓吗？而且阿雪她……你和阿雪说了吗？她答应了？”
他在回金陵前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确实喜欢褚雪镜，但他也清楚，三年能更改的事情太多，他与褚雪镜长年见不了面，除了借金雪的身份和她相伴，他对褚雪镜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包括他计划抢婚、将她带回北境，都是他一厢情愿，如果不是因为结果正好符合褚雪镜的谋划，也许一开始褚雪镜就不会搭理他。
如今一切都是他强求来的，若他再借别的事要挟褚雪镜与他成婚……他才是真正和萧胤玦等人没有区别。
所以他想了一个既能把褚雪镜放在眼皮底下、以保她不受伤害，又能让褚雪镜接受、不会抗拒的办法。
但他现在后悔了。
如果柯夫人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褚雪镜为义女，褚雪镜日后与他，便只能以兄妹相称。
曾经还未和她见面时，他会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可带她回来之后，他只觉得……
不甘心。
不甘心和她已有肌肤之亲，却不得不以兄妹的名头过活，不甘心明明已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情谊，最终却是自己亲手把她推远。
如果能做夫妻，谁会甘愿做兄妹呢？
柯夫人抿了一口甘柳端来的茶，语气平淡，“她自然是听我安排——阿临，她母亲当年是我闺中密友，我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哪怕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会因此纵容。”
“儿子是真心对她的！”柯夫人话里话外，是不信任他对褚雪镜的感情，卫北临掀袍跪下，对天起誓，“阿娘，儿子这辈子只喜欢过阿雪一人，儿子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阿雪……”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
杯盏落在案上，发出脆响，柯夫人撩了撩眼皮，问，“那你有没有问过她，究竟对你有没有情呢？”
正堂中一片静默，卫北临垂下眼，许久，轻声道：“儿子……谨遵母亲安排。”
第114章 对策 那她应该是可怜我
“王爷。”
好福在正堂外候着, 等卫北临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
卫北临眼皮半垂，神色微沉，仿佛没听见他说话, 沉默地往前走着。
好福一眼便瞧出不对劲，连忙追了几步, 又叫了一声，“王爷！”
卫北临一顿，如梦初醒般看向他, “什么事？”
“您是要回承山院, 还是……”好福琢磨着他的神情, 心道恐怕王爷和柯夫人没能谈拢, 王爷又要受情伤了，“要不要小的给褚姑娘带什么话？”
卫北临本想回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便说军中有事，我先去了——褚姑娘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吗？若是整理好了，便让她搬去吧。”
完了, 都成褚姑娘了。
好福讷讷应道：“是。”
“还有，”他走了几步, 又想起什么，嘱咐道，“管好下面人的嘴, 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好福愣了愣，旋即意识到他指的是昨夜的事, 赶紧应了，再抬头就不见卫北临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