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再严重些,她将他伤得太狠,不过就是多个相望相厌的敌人,便是恨她,她也认。
只是恨比爱长久,多半是会只将她当做陌生人罢。
可在听到他入狱重伤的消息后,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一些他的近况。
在她选择请赤莲将金雪带回来时,她就已经做好卫北临在看见她时心中充斥的不悦和厌恶,又或是全然忽视她,甚至说一些伤人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有,像起初那样扮作金雪的傻样哄她。
他的心里没有反感,也没有漠然,只在看到她后轻轻感叹她的变化,平静地,还有一缕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为什么?
褚雪镜眉头微拧,眼睛似是有些涩然,轻轻垂下,不去看那双温和的圆眼。
他明明都看到了她有多恶劣,眼见为实,也能选择相信她么?他们相识相伴不过几个月,值得让他对自己这般纵容喜欢吗?
【怎么哭了。】
他的心声竟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褚雪镜怔然抬手擦过面颊,抹到一片微凉的湿润。
【别哭,阿雪。】哪怕他知道褚雪镜“听不见”,仍然像在她身边哄她一般,【别哭。】
卫北临心中慌乱无措,屋中只有褚雪镜一个人,他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好好的少女突然会落泪。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不能像做人时安慰她,除了无力地用头去蹭蹭她,别无他法。
就连她为什么伤心他都不能问出口,如同一个没用的蠢货。
是忆起伤心之事,还是回到侯府后受了委屈?忠远侯府的人有没有迫害她?
他几乎自暴自弃地觉得,像他这样只会拖后腿的人,凭什么和她在一起,凭什么让她幸福?!
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心爱的人。
他控制着金雪的肉//体,轻轻靠在她裙裳边。
她那么喜欢金雪,有金雪陪着应当会感到安心一些。
而他,不过是占用金雪的小偷,借金雪的身份才能离她更近罢了。
如果是真正的他,褚雪镜恐怕只会觉得恶心吧。
第77章 诊治 就算褚雪镜怨他恨他
“起来!来人了!”
狱从推开铁笼般的门, 粗声粗气地冲牢房里昏睡的男人喊着,贺尹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凉薄道:“世子重伤, 陛下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不必这般苛刻。”
狱从听着他暗含敲打的话语, 背脊一抖,心道自己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赶紧垂首告罪, 悻悻退开。
贺尹冷哼, 侧头对身边的男人道:“钟医师, 请吧。”
钟远良挎着医箱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
他是被贺尹找到“请”来的,要说他和贺尹, 贺尹倒是总去他先前当差的鸿玉坊,不过也只是互知姓名、打过照面罢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视线移到牢房中因动静眉头紧蹙,却仍没有醒来的男人,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会来,不是因为贺尹的“请”, 而是因为褚雪镜。
他犹记得他和卫北临头一次面对面,是在秦合欢带他们去寻褚雪镜的路上。
此前他对卫北临也有印象——金陵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特别是还喜欢在鸿玉坊一掷千金地赌石, 他想不知道都难。
当时褚雪镜通过秦合欢的介绍来找到他,褚雪镜戴了帷纱, 他没能认出,因此在发现褚雪镜莫名消失后又和卫北临一同出现时,虽心有困惑, 但不至于有别的情绪。
直到他知道雪镜是苏木的亲生女儿,而卫北临又恰恰在那日和他同乘一辆马车,他自然而然记起了鸿玉坊的事,拐弯抹角地询问了两句。
卫北临确是老老实实答了,可答的话无一不让他怒火中烧。
与其说是卫北临惹怒了他,不如说是他借了一处发泄口,来反思这么多年自己的颓废和疏忽。
他和苏木的孩子同在金陵十余年,竟是一次都没有认出她。
好不容易能够相认,褚雪镜却已经……
他很难形容对卫北临的看法,一方面是觉得此人玩物丧志、不是良配,另一方面在看见褚雪镜对男人的态度后,又不忍心为此伤了雪镜的心。
他活了几十年,褚雪镜和男人的相处是什么关系,他看一眼就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此,他也不想在雪镜面前树立一个管天管地的师叔形象。
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尽过师叔的本分,甫一相认就管这管那、限制雪镜的自由,恐怕雪镜讨厌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他当做信任的师叔?
他知道褚雪镜虽有一副病弱的身子,却继承了她母亲的头脑,所以他不会阻拦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他这个做师叔的,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尽力相助。
只是他没料到,褚雪镜会找他帮卫北临清除蛊毒。
望春情,一个在江湖上都已经消失的情蛊,竟会出现在金陵这种地方。
雪镜在信中写明了来龙去脉,说卫北临是为帮她才中了此毒,是故请他出山,希望能帮帮卫北临。
他那是第一次目睹卫北临解毒时狼狈的模样,却也因为这次解毒,对他稍有改观。
望春情一毒,借蛊而生,子母虫双双扒附在男人的五脏六腑上,一旦有人与他交//合,子虫便会趁机转移到另一人身体里,之后除去和有子虫的人在一起,别无他法。
而这种毒更恶毒在,起初与有子虫的人行敦伦之礼,只需一月一两次便能压制住母虫的躁动,但时间越长,蛊毒发作就会越来越频繁,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