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危险,暴戾残忍,薄情冷酷。
跟楚伯承认识那会儿,她觉得传言不真。
他虽然沉默寡言,可对她还算温和。
可现在,沈玥没那么笃定了。
她有些害怕,瑟缩僵硬着身体,随楚伯承一起出了城。
乌云黑压压的,月色透不进来。
一座废弃钢厂像张开獠牙的野兽,在昏暗中等待着将人吞噬。
混着铁锈的潮湿气,站在钢厂前的沈玥,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脚灌了铅似的,突然迈不动。
第58章 他是头狼
胡副官请沈玥往里面走。
沈玥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因为年久失修,工厂门窗漏风,呼啸的风声像鬼哭狼嚎。
楚伯承随手脱了外套,搭在一张椅子上。
他坐下裁剪雪茄。
烟丝洒下,一簇火苗燃起,映着他清冷凌厉的面孔,英气逼人。
烟能提神醒脑。
楚伯承深深吸了一口,偏头道:“给沈小姐拿张椅子。”
卫兵搬了一张过来。
又用袖子擦了擦。
可仍有很多灰尘,在一缕光柱下游离,染了沈玥一身。
沈玥颤颤巍巍坐下,“伯承,你说让我跟洪嫂见面。”
“大小姐——”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突然传来。
那是临近崩溃的垂死挣扎,以及在深渊看到一丝希望的惊喜。
说不出的诡异凄厉。
沈玥吓了一跳。
她循声望过去。
轰的一声,几盏煤油灯被点亮。
沈玥看到,一团挣扎的影子,正摩擦着地面,在不断蠕动。
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沈玥作呕。
她抖着腿,起身靠近。
当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人时,沈玥惊声尖叫,踉跄后退着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擦过地面,刺耳的尖利声,在寂静空旷的厂房格外突兀。
却远不及眼前景象给沈玥带来的刺激与震撼。
“大小姐,救我…”那团血糊糊的人影,沙哑凄厉地叫着。
沈玥胸口起伏剧烈,“洪嫂?”
洪嫂手指抠着地面,艰难爬到沈玥脚下,乌黑的血迹顺着她爬过来的方向蔓延。
她充斥着鲜血和脏污的手,抓住沈玥的脚腕。
尖锐的石子摩擦,直接划破沈玥的玻璃丝袜,血渗了进去。
与此同时,沈玥也看清了洪嫂的脸。
像发胀的包子,注入的血腥丝丝往外渗,说不出的恐怖。
沈玥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她大惊踢开洪嫂的手,跑到角落干呕。
洪嫂不堪重负,昏死过去。
沈玥来不及咽下的酸液卡在喉咙,咕噜咕噜响,她崩溃大哭,“楚伯承,你放了她。”
似是享受眼前这一幕,楚伯承唇畔勾起,“放她的理由?”
他眼眸淹没在一片浓雾间。
分不清是温和,还是阴鸷。
沈玥声音全堵在喉咙里。
楚伯承冲她招手。
她犹豫片刻,腿哆嗦地直起身体,无力朝他走过去。
他狠狠扯住她的小臂。
顷刻间,他的脸近在咫尺。
厚重的烟味浓烈逼人。
“知不知道我抓她的理由?”楚伯承逼视着她。
沈玥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那日姜止和高衍在蕾西番菜馆约会,洪嫂买通后厨,给姜止下了料。
楚伯承有所察觉,派人将洪嫂折磨成这个样子。
她望着楚伯承阴鸷的视线,颤唇开口,“知道,你给姜止出气。”
“我为什么给姜止出气?”楚伯承直起身体,笑着掸了掸烟灰,“她是我什么人?”
胆战心惊之余,沈玥糊涂了,“那…”
楚伯承把她扶到椅子上,又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灰尘,动作格外轻柔。
像受到蛊惑一样,沈玥眼里没了血,鼻息间没了腥。
视线所及之处,是楚伯承那张温柔到极致,又俊美到极致的脸。
像带刺的玫瑰,明明危险,却令人心驰神往。
沈玥从没见过像楚伯承这样的男人。
明明薄情危险,却令女人甘之如饴,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楚伯承笑了笑,撤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洪嫂挑拨我未来妻子,用下作手段算计楚家表小姐,她这样居心叵测的人,留着有用吗?”
第59章 警告她安分
乍一听,楚伯承是因为洪嫂挑拨沈玥,而发怒。
实则还是在替姜止出气。
沈玥捏了捏拳头,不敢反驳,“我从小吃洪嫂的奶长大,她是我半个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放了她。”
楚伯承掸下裤腿的烟丝,他深邃的脸晦暗不明,“她不安分,万一带累坏你…”
“不会。”沈玥声音缠着,“她已经得到教训了。”
“是吗?”楚伯承指尖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
他阴冷的视线掠过她。
比夜风还凉。
沈玥身子一抖,嗓音嘶哑无力,“我保证她以后会安分。”
空气沉静片刻。
楚伯承唇角渐渐溢出一丝笑意,“嗯,好歹是未婚妻的乳娘。你说放她,我不拂你面子。”
他抬了抬手。
胡副官心领神会,“来人,把洪嫂带下去,找最好的医生和保姆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