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刻,她反而慢慢舒了口气。
若是天意如此,她已挣扎过了,剩下的也只能顺从天意。
五步、三步,黑衣人在她面前停下,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个杀人的好料子,从头到尾半句废话都没有,像个毫无感情的傀儡。
锤子被黑衣人高举,烟蘅闭上眼还在想,这种死法是不是太丑了些,待会儿恐怕冥帝都认不出她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托冥帝替她带几句遗言什么的,月闲和付梦孤到底有没有顺利逃走。
清河的身世还没弄清,她往后又该跟着谁修行,总不能是崇欢那个不靠谱的罢?
司昀的婚约还没退呢,这下好端端的又得多个克妻的名声了,她实在对不住他。
还有叶澄明……
昨日在客栈都没好好同他道别,他还问了她今日早膳要不要吃银丝小卷,客栈虽然没有,但他会做。
真可惜,他的银丝小卷里会放红枣碎,她可爱吃了。
不过话说这锤子落得是不是太慢了些?要杀要剐就不能痛快些么?
还是她已经死了?怎么没什么感觉呢?
烟蘅眯着眼睛睁开一条缝,黑衣魔族如小山一般庞大的身形在她眼中向后倒去,慢慢露出被挡住的天幕,和另一道修长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掉马!
第90章 无辜魔尊
魔尊不可能句句虚言胡诌,蒙骗小辈罢
那道身影朝着她伸出手。
她躺了片刻有了些气力,但脑子还不太灵光,下意识将手递过去,但对方握住她的手后并未直接将她一把拉起,而是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搂住了她的肩,随即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抱起。
双脚突然离地的那一刻,烟蘅心也一提,她费力的抬起眼皮,只瞧见头顶那张流金溢彩的面具。
丑得离奇。
片刻后,她被放在了一张软榻之上。
头实在太晕,烟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受着身下柔软的云缎,和软榻上方不时飘动的层层轻纱,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实在有些离奇了。
她慢慢撑着手臂坐起身来,指尖忽然触到一抹熟悉的冰凉。
是青吾剑!
对方不仅救了她,连她的剑也没扔下?
烟蘅将剑抱在怀里,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
这一打量,更觉古怪。
突然从幕天席地变成了高床软枕,她还以为对方已带着她换了个地方,可这不还是方才的竹林吗?连差点杀了她的黑衣人都还在地上呢。
救了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治伤也不是赶紧离开是非之地,而是在原地给她弄了张床躺着。
什么人才能想到随身带床啊?!
她没震惊多久,随身带床的神秘人就出现了。
他在软榻边动作自然的掀袍坐下,手腕一转,多了只玉盏,盏中是澄澈的清水。
烟蘅这才察觉自己的唇已经干得发皱。
所幸对方显然没有要喂她的意思,只是耐心等她慢慢抬手接过玉盏。
喝完水后,她抿了抿唇,下意识道了声谢,随即动作一僵。
她终于反应过来从方才起就一直被忽略的事:这人浑身上下的魔气丝毫不加遮掩,他也是个魔族!又来一个?
刚缓和些的心再度提起,先前那提锤的魔族实力如此蛮横,却不是面前之人一招之敌。
对方不仅是魔,还是个大魔!
见他仿佛一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随手接过了玉盏后,又递过来一个瓷瓶,这次她没敢接。
烟蘅不动声色握紧了青吾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他死了?”
“是。”
“你杀的?”
“是。”
“敢问阁下是?”
“路见不平施之援手的好心人。”
烟蘅:“……”
从方才的举动上来说这话好像没错,但您浑身不加遮掩的魔气是否太过浓厚了些?
烟蘅还想再问,对方却忽然抬手。
她不就多问了两句吗?就这么不耐烦?
完了完了,以她现在的状况,这一掌下去可就真全完了。
她下意识闭眼,可他的手却落到了她的肩上,将人扶着转了个向。
烟蘅没敢反抗,主要是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片刻之后,从后心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气息由经脉游走周身,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住,方才浑身上下被碾碎一般的疼痛骤然轻了许多。
烟蘅正欲回头,身后传来一句“别动”,她瞬间僵住了身子,没敢再动。
即使没有回头,她也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魔族是在替她疗伤。
她越发弄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了。
先是来了一个魔族,二话不说就要杀她,眼看着她技不如人命悬一线,又来了一个魔族,这次却救了她,现在甚至还在替她疗伤?
不过她为神他为魔,魔族还能替神族疗伤么?
明明她记得魔气是只能杀人不能救人的啊。
“无稽之谈。”
身后人忽然出声,烟蘅惊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她方才已经将心里的疑问不过脑的说出来了。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烟蘅身上的伤好受了许多,注意就开始分散,偏偏又不能乱动,轻纱被风吹动着不时从她脸上拂过,有些痒痒的。林间静谧无声,只有竹叶沙沙,她越发如坐针毡了,只好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