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夫人愣住。
你在说什么呢?
柴伊人也是满脸不解:“我娘什么时候说,要总督夫人罚二少夫人了?而且……”
她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沈诗瑶:“???”
总督夫人一口气梗在心口。
莽撞的蠢东西。
以前在家丢脸就算了,现在竟然跑到外人面前来丢人现眼!
偏偏有柴家人在,她不好发作。
温瓷也走近了。
她已经从沈诗瑶口中得知来人身份。
也猜出她们来的目的。
站定后,先朝柴夫人母女笑笑,礼貌的打过招呼,才对总督夫人道:“夫人,您有事找我?”
沈诗瑶被她的笑刺到。
不留情面的指责:“温瓷,你还有脸笑!还不快给柴伯母磕头赔罪。”
柴伊人到底没忍住。
替温瓷抱不平:“她是你二表嫂,你怎么能直呼她名字呢?”
总督夫人顿时黑了脸。
柴夫人心一沉。
沈诗瑶是不该直呼温瓷名字,可她是傅家人,柴伊人当场提出来,等于打总督夫人脸面了。
总督夫人不生气才怪。
赶紧说道:“这孩子说浑话,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教训柴伊人:“年纪相仿的人叫叫名字碍什么事?就你会挑理,还不向表小姐赔罪?”
柴伊人讪讪。
她觉得自己没错,但不敢忤逆母亲。
正要道歉,温瓷开了口:“表妹一定是误会了,才如此激动。柴小姐也定是感念父亲被救,才维护我。无论做法是否欠妥,心是好的,只要把误会说开,我相信大家都能谅解。”
又问总督夫人:“您说呢?”
她一语双关。
既把沈诗瑶的无礼推到误会上,帮总督夫人挽回了些颜面,柴伊人也不用道歉了。
柴伊人朝她投来感激的笑容。
总督夫人表情也缓和了些。
端着上位者的架子,轻轻“嗯”了声。
她身边管事刘嬢嬢看准时机,向沈诗瑶解释:“柴夫人带着柴小姐过来,是向二少夫人道谢的。”
可惜沈诗瑶看不出刘嬢嬢的暗示。
也听不懂温瓷的弦外之音。
她觉得总督夫人要放过温瓷,不依不饶:“姑母、柴伯母,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我昨天亲眼看到她往膝盖上抹药了。她惹了祸,在总督府罚跪,膝盖都跪青了,这是事实。”
怎么会有这么听不懂人话的?
柴夫人无语的别开目光。
总督夫人闭了闭眼。
她真想敲开沈诗瑶的脑子,看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平时教她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温瓷置若罔闻。
只有柴伊人认认真真的纠正她:“送我爸去医院的副官说,二少夫人为了救我爸,在那硬砖地面上跪了十几分钟。她的膝盖是为了救人才伤的。”
沈诗瑶还想分辩什么。
总督夫人一个眼神,刘嬢嬢立刻将她拉到身边:“表小姐真误会二少夫人了。”
边说边使劲打眼色。
沈诗瑶这才不情不愿的作罢。
柴夫人带了许多礼物,有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有二十个小黄鱼。
这些明面上是给温瓷的,但要经一遍总督夫人的手。
送了礼物,又说了些寒暄的话,柴夫人便带着柴伊人起身告辞了。
柴伊人很喜欢温瓷。
走时,拉着温瓷的手说,等空了,她过来找她玩儿。
温瓷应下。
送走柴家母女,温瓷又被总督夫人叫回了主院。
总督夫人端坐在主位上。
板着脸,望着摆了一长溜的好东西问温瓷:“这些,你打算如何处理?”
沈诗瑶正对一串珍珠项链垂涎不已。
这可比她买的那条好多了。
听到总督夫人的话,沈诗瑶警告温瓷:“就算你救了柴军座,那也是姑母让你去的总督府,是姑母的功劳。这些东西,你有什么脸要?”
“她没脸要,你就有脸要了?”冷沉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第9章
积怨
傅景淮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整套军装,半掌宽的武装带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腰身,上面挂着枪,军靴干净的一丝不苟。
没了随意。
浑身上下透着凛冷威压。
“姆妈。”
“二表哥?!”
他和沈诗瑶几乎同时出声。
沈诗瑶心里一阵懊恼,担心让傅景淮看到了她不好的一面。
但也只是片刻,她就不心虚了。
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温瓷不过是运气好,刚好赶上救人的时间,换成别人也会救,温瓷凭什么独吞这些?
总督夫人脸比刚才更沉。
看傅景淮的目光,没有母亲见到孩子的温情喜悦,反而满是怨怼。
冷漠的道:“回来了就坐吧。”
温瓷意外。
这母子俩好生分。
傅景淮看起来早已习惯。
几步迈到椅子边。
坐了下来。
沈诗瑶很高兴,贴过去想说什么,被傅景淮长臂挡开。
男人目光扫过桌上东西。
又看了眼面色平静的温瓷。
最后,落回总督夫人身上。
乌沉沉的眸,带着旁人无法窥探的情绪,嗓音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诮:“我不回来,姆妈是打算把旁人给儿媳妇的谢礼,送给娘家侄女吗?”
温瓷心头警铃大作。
他这不是帮忙!
原本总督夫人问她怎么打算,她只需要把分配权让给总督夫人,无论总督夫人给她多少,或者直接不给,都不影响她在这儿的日子。
傅景淮来这么一句……
总督夫人可能会迫于颜面把东西全给她,但心里会记恨上她,保不准以后要找她麻烦。
看两人模样,更像累年积怨。
傅景淮拿话刺总督夫人,顺手把她当了枪。
她不知道母子俩的矛盾点在哪儿,贸然开口,搞不好两边都得罪。反正没被点名,她还是先保持沉默,随机应变吧。
打定主意,她垂眸站好。
她思绪流转间,总督夫人已经发了火。
拍着桌子:“一年到头不回家,回来就是这么跟姆妈说话的?”
傅景淮冷笑:“我为什么不回来,姆妈不知道?”
总督夫人欲言又止。
看向温瓷。
气的声音都在颤抖:“温瓷,你来说!”
温瓷被点名,王妈比她还紧张。
王妈刚才就觉得苗头不对,怕温瓷两头受气,又一时想不出脱身办法,急得把手心都掐红了。
温瓷拍拍她手臂。
叫她别担心。
开口前,温瓷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诗瑶。
沈诗瑶一怔。
不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拦在温瓷前头,大声说道:“你等等。”
她已经把珍珠项链当成自己的了。
还有好几样她喜欢的。
这会儿让温瓷说话,温瓷肯定要把好东西全挑走,甚至全部拿走。
她可不答应!
抢在温瓷前面,沈诗瑶对傅景淮道:“二表哥,你冤枉姑母了。是姑母让这个女人去的总督府,救人的功劳当然是姑母的,这些东西,自然也归姑母。”
东西到了姑母手里,还不是她想要什么有什么。
总督夫人:“……”
蠢货!
她真要被沈诗瑶气死了。
她从前是瞎了吗?
选了沈诗瑶这么个蠢东西带在身边培养,还想让她当儿媳妇,接手傅家。
温瓷神色未动。
沈诗瑶从小跟在总督夫人身边,大概是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让着她,被惯坏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
傅景淮眉眼间全是讽刺。
毫不吝啬的开口:“这就是姆妈挑好的接班人?姆妈脸面可真大,这么多年还没让她丢尽也是奇迹。”
总督夫人:“……”
刘嬢嬢看情势不对,站出来调和:“二少帅,表小姐虽然不太会表达,可她也是真心爱护您和夫人,担心您和夫人伤了母子和气。”
“母子和气?”
傅景淮冷笑。
眼底涌过浓浓的恨意。
不再理会总督夫人主仆,扭头对温瓷道:“这些破玩意不要也罢,回头我赔你双倍。”
说着,起身走了。
温瓷不在意傅家母子之间有什么仇,也不关心他们如何相处,但傅景淮就这么走了,倒霉的肯定是她。
日子不好过的也是她。
她追了出去。
“二少帅。”
傅景淮脚步没停:“我会让人把东西直接送去你的揽星居。”
温瓷小跑着追上他。
拦在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