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的就是你,赶紧滚,再不滚我就动手了。”
小厮在这儿看门看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可是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找人的,我找你们家大小姐李悠然,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说秦不弃来找她有事。”
“你这要饭的怎么回事?都说了让你滚听不懂是吧,找我们家大小姐,你以为你是谁,敢直呼我们大小姐的名字,那是你说想见就见的?还商量,商量什么商量,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
秦不弃的一再不识趣惹恼了小厮,他已经没耐心继续跟她耗下去了。
“可是…”
秦不弃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那小厮却已经不想再听了,转身回去拿了扫帚想把秦不弃给撵走。
“秦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秦不弃解围的是李悠然房里伺候的贴身丫鬟阿焕,她以前跟着李悠然见过几回秦百宝,自然也认得秦不弃。
“阿焕,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来找你家小姐,结果这人非要赶我走。”
秦不弃可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
今天一大早,李悠然就嚷嚷着饿,想吃东街摆摊卖的饭,阿焕就一早起来去买,还特意按照李悠然的吩咐,多买了几人份的,自从前天小姐回来之后,饭量就开始暴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阿焕一头雾水的想了半天,到底也没敢去找李悠然求证。
回来时,正好就遇上了站在门口的秦不弃,阿焕上上下下打量将秦不弃打量了一番,忽的感觉鼻头一酸,眼里就泛出了一层水雾。
“秦姑娘,阿焕没想到你过得竟然这样苦,你快进来,阿焕这就带你去找小姐,以你和小姐的关系,小姐一定会帮你的。”
阿焕哭得伤心,秦不弃却觉得莫名,但只要能让她跟着阿焕进李府就行,哭就哭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不弃跟在阿焕身后进了李府后院,一路上有人瞧见秦不弃这身装扮时,都忍不住多投去几道视线,倒是把秦不弃给看得不自在了。
“小姐,秦姑娘找您来了。”
阿焕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李悠然从门后探出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浑身狼狈的秦不弃。
她也和阿焕一样,瞬间感觉鼻头一酸,眼里就泛起了一层水雾。
“好阿典,你别怕,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自从秦百宝一死,秦家确实是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她只知道秦不弃过的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
从前秦百宝在的时候,经常会跟秦不弃讲,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在外要记得打扮体面一些。
曾经秦不弃对此不屑一顾,依旧我行我素。
但现在她确实稍微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的不对劲,李悠然和阿焕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对劲。
“李小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来找你是因为…”
秦不弃正想开口解释,李悠然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阿焕有些担忧,想往里探头去看情况却被李悠然给拦了下来。
“阿,阿焕把东西给我,然后你先下去,有事我再叫你,阿典你跟我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李府有多少的丫鬟,能从中脱颖而出被选中做李悠然的贴身丫鬟,阿焕绝不是个没眼力见的。
李悠然传达出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她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不如早点收拾东西滚回家去的好。
既然主子不想说,做丫鬟的,就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典,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送走了阿焕,李悠然锁紧了门,拉着秦不弃走到屋里,面上神色有些沉重,秦不弃不明所以,心里有点着急。
她也有事想说,能不能让她先说!
当秦不弃透过床幔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浑身是伤,脸色惨白,躺在李悠然的榻上时,她觉得,急事还是得让李悠然先说。
她大概,可能,真的会比自己的更重要一点。
“李小姐,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堂县太爷家的大小姐,在闺房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李悠然和这个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阿典,我,你听我说,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让我慢慢跟你说。”
李悠然急的语无伦次,她本来就慌,被秦不弃这么一问,更加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起了。
“李小姐,不如由本公子来,跟秦阿典姑娘解释吧。”
床幔后响起一个轻佻的声音,秦不弃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一把做工精巧的檀木折扇,掀开了挡在眼前的床幔,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秦不弃眼前。
“公子嘴上说的好听,来清河县看风赏景,怎么赏着赏着,赏到李小姐房里来了?”
秦不弃知道华应飞这人身份不简单,可她本来都以为两人之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结果忽然又在李小姐房间看见了他。
实在是不让人多想都不行啊。
深秋初冬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寻常人都顾着往身上添衣服,这时候还要在手上拿把折扇的人,除了华应飞,整个清河县甚至整个銮城内,估计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阿典姑娘,一日不见了,本公子的衣服穿着可还暖和?”
华应飞掀开床幔走了出来,气定神闲,语气悠然,完全没有丝毫做客主人家的样子,比在自己家里还要自在。
可当秦不弃出现在他眼前时,华应飞面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他怀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事实就是如他所见到的这样。
“阿典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大可跟本公子讲,本公子绝对能帮你搞定。”
秦不弃从没遇到过如此窘境,她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问题,但她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正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需要,被人用如此同情的眼光去看待。
她厌恶这种怜悯的目光,像是在默认她的无能。
“不如公子先向阿典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和那位受伤昏迷的公子,出现在李小姐的房里。”
第13章 告别
见秦不弃这幅说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的样子,华应飞收敛的笑意又重新浮现,有心情吵架,至少事情还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糟。
李悠然和秦不弃的视线都落在华应飞身上,后者反将手中折扇一开,端的是一副闲庭信步的姿态,说起话来不慌不忙。
“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公子来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
虽然华应飞看起来信誓旦旦的,但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谁会这么干
他只说二人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盯上派了杀手来,想杀人灭口,之所以被盯上的原因也不难猜测,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要么就是身上有什么秘密。
而且一定是非常大的,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华应飞一通逻辑缜密的分析,成功换来了两人投向他的好奇目光。
秘密?秦不弃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回头去看李悠然,她们两个身上最大的秘密,好像也只有,秦家账房的账本,和李悠然心里到底喜欢哪家的公子。
这也能算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吗?
比起这个…
“阿典,你遇到危险怎么不告诉我?有没有受伤啊,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李悠然在听到秦不弃遇到危险的时候,什么其他的,重不重要的问题,全都在同一时间被她从脑子里抛了个干净。
这可是秦百宝在这世上唯一给她留下的小人,她得好好护着才行。
“我没事,多谢李小姐关心,倒是李小姐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人一句的互相关心,将华应飞彻底给抛在了脑后。
自从来了这里,华应飞可算是彻底知道了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心酸。
“没有,我没事你放心,是阿辅公子舍命救我自己却受了伤,我本想送他去医馆,可他死活不肯去,我就只能先把他带到这里来。”
“他救了我的命,我总得还了这份恩情。”
李悠然一边说着,一边情绪上头,开始泪眼朦胧的哭起来,秦不弃早习惯了她这幅样子,熟练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干干净净的四方帕子递给李悠然。
华应飞在一旁看的好奇,秦不弃自己衣服浑身弄得脏兮兮,这帕子倒让她给保护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说起来,李小姐你有没有问过阿辅公子,明明伤的那么重,他为何不愿去医馆,莫不是有什么忌讳?”
李悠然咬着帕子的一角,窸窸窣窣的哭,秦不弃一边安抚性拍拍她的后背,一边不忘去想这奇怪的事出反常。
她不愿意把人往坏了去想,尤其是阿辅为救李悠然受了如此重伤,她更加不愿去想阿辅到底揣着什么样的目的才接近李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