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们给自己准备的蛋糕；
他看着自己妹妹顶着“顾菲菲”的名头，竟然还亲自下厨给他煲汤；
他看着自己妹妹和好兄弟在厨房打闹接吻……
他们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饭桌上，大家先干了一杯酒。
陆尘一口把酒干了，放下酒杯后说：“今天我妹没在，真是可惜，还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陆染：“……下、下次吧。”
陆尘：“陆染——”
“啊？”
下意识的反应，陆染看一眼沈冽，赶紧抿了嘴。
陆尘继续道：“是我妹妹的名字。”
陆染松口气：“我知道，沈冽跟我说过。”
陆尘点一点头，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那沈冽，你没有跟她说过，骗谁都不要骗她亲哥这回事吗？”
陆染惊讶：“……哥？”
陆尘来回打量他俩，胸口憋着气：“还想瞒我多久？”又直直看向沈冽：“我让你帮我照顾我妹，照顾到你床上去了，是吧？”
第64章
我爱所有的你，我要所有……
“我……”陆染说, “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陆尘：“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我带你去顾家说清楚。”
陆染怔了怔, 摇头：“我不去！”
“你疯了？”陆尘说, “顾景徊和裴诗文两个人一直都在利用你, 你不知道吗？”
陆染：“我知道,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想当顾菲菲, 不可以吗？我就是想要有爱我的爸妈, 有爱我的丈夫, 不可以吗？顾菲菲反正已经死了，那就让我替她活着, 不可以吗？”
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陆尘：“……”
陆尘：“可这些都是假的！”
陆染：“那什么是真的？卖女抵债的父亲是真的，从来没爱过我的亲妈是真的, 抛下我去了美国的亲哥是真的, 一个朋友都没有是真的，我只配永远活在没人爱我的世界里是真的, 对吗？”
陆尘：“小染, 哥哥爱你是真的, 你听哥的话。你以为你在操控这件事吗？是这件事在操控你, 你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是陆染，你为什么要顶着别人的名字替别人活着？”
陆染掉下眼泪：“我变成什么样了？你有十年没有陪着我生活，你凭什么定义我什么样？”
陆尘愣住, 过会儿，点了一点头：“好，既然你不肯听我的, 那就随便你。”
他转身要走，陆染却跑上去抓住他手臂，“哥！不要走……”
她大哭不止，梨花带雨：“我错了，你别走……”
陆尘回身抱住妹妹，眼眶也湿。
过了会儿，几人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谈。
沈冽把陆染搂进怀里，拿纸给她擤鼻涕，又擦眼泪。
陆尘看一眼他俩，转开头，不时又看一眼，再转开，抠抠额头。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说：“你能别抱着我妹妹吗？沈冽你……”
陆染蜷缩着腿，反而往沈冽怀里又拱了拱，“哥，你别这样，我喜欢沈冽。”
陆尘一时噎住，无奈耸了耸肩：“是啊，谁会不喜欢他呢。”
陆染听他哥语气还是带着气，解释道：“沈冽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还一直叫我找时间跟你说明情况，不要骗你，你别错怪他。”
沈冽摸摸她头，轻声道：“没事，你哥现在气头上。”
陆尘：“我现在谁也不相信。我是真没想到，裴诗文竟然是策划一切的那个！”
陆染：“也许，诗文姐也是好心，陆华明这次欠了那么多钱，我跟他还不上的话，真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尘：“明明有很多方法，但偏偏选择把你卷进来，利用你替顾景徊夺家产，这算什么好心？”
陆染默了默，说：“哥，你放心，我会去跟他们坦白的，等顾晚卿结完婚，我就去。”
昨天和秦海棠那番交谈后，陆染联系了顾景徊，问什么时候可以跟顾家坦白。
顾景徊告诉她，要等顾晚卿结婚以后。
陆尘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好，那我一直在国内等着你。”
陆染：“其实，我昨天碰见妈妈了，她让我劝你回美国结婚。”
陆尘并不惊讶，显然母子俩也联系上了。
陆尘：“你不用管我的事，我自己会好好解决。”
他揉揉她头，“行吧，这件事先这么说定，我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先走了，你送我下去。”
沈冽跟着起身，“我也送你。”
陆尘看他一眼：“你就别送了，我想跟我妹单独待会儿。”
陆染送陆尘下楼，陆尘在路上对陆染说顾景徊跟他保证过，一切坦白之后不会让顾家找她麻烦，到时候她就恢复陆染的身份。
“等到那时候，你就跟哥哥离开，好不好？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我觉得大理还不错，洱海很漂亮，上次我们自驾路过，我打算以后有机会就在那边定居。”
陆染停下脚步，“哥，你的意思……让我离开沈冽么？”
陆尘也停下来，认真看着妹妹：“沈冽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他应该娶的是顾家那种家庭出身的女孩儿，他家里能允许他重新娶你为妻吗？沈老夫人知道你欺骗了她之后，还会愿意接纳你吗？这些你都想过没有？沈冽履行顾沈两家婚约，就是因为听沈老夫人的话，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不会再次妥协？”
陆染：“……可是我不想离开他。”
陆尘：“那你会很辛苦，而且你愿意看着他为了你跟家族决裂，跟沈老太太翻脸，看着他夹在中间为难吗？长痛不如短痛，这世界，谁都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陆尘打车离开，陆染往回走，因他哥一番话而陷入沉思。
回到家，推开门，沈冽赫然就站在玄关，和送他们出去时一样的姿势，似乎自他们离开，就一直等在这儿。
陆染换了鞋，刚走过去，被抱了个满怀。
沈冽不言语，只是抱着她。
直到晚上，两人相拥而眠，沈冽才像是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般，含着叹息，对她道：“别离开我。”
陆染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下巴：“你听见我哥跟我讲的话了？”
沈冽：“没有，但是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既然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陆染埋进沈冽怀里，侧脸贴在他心口，“我不会离开你。”
沈冽：“这次，别再骗我。”
陆染：“这次，绝不骗你。”
沈冽低头找到她唇，轻轻地吻：“我爱你。”
陆染笑道：“第一次听你讲这三个字呢。”
沈冽：“我不习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陆染：“可你总让我说给你听，不公平。”
沈冽：“那今晚，我一遍一遍说给你听，好不好。”
“陆染，我爱你。”
“沈太太，我爱你。”
“老婆，我爱你。”
“乖乖，我爱你。”
“小耳朵，我爱你。”
“I love you sweetheart”
“我爱所有的你，我要所有的你，我不能没有你……你明白吗，真的明白吗，告诉我……”
“我明白，沈冽，我明白，我也爱你。”
-
罗圣美病重的消息，陆染还是从上官凤那里听到的。
她很久都没见过罗圣美，她知道罗圣美也不爱见到她，每次见她都赶她，叫她赶紧走，所以罗圣美不联系她，她也就不打扰。
突然听到对方病重，陆染着实愣了许久。
她赶到医院时，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已经骨瘦嶙峋。
病房里除了护工和罗圣美家的一个保姆，没有别人，那保姆小声告诉她，是肺癌。
罗圣美还在睡觉，陆染便安静坐在床边。
不一会儿，罗圣美转醒，她现在每一觉都很短，但是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长，总是频繁地睡着，又总是被病痛折磨着醒来。
看见陆染，她这回没有再赶她走，而是拉过她手，握了握。
她叫她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陆染拿出来一个蓝色笔记本。
罗圣美说这是她女儿罗菲菲的日记本，想让陆染带回去看一看，替她一直保存下去，希望等自己死后，还有人记得她女儿，想念她女儿。
“你不会死，不要瞎说！”陆染抹着眼泪道。
罗圣美第一次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们太像，又太不像。也许，她如果伤疤好了，去到顾家，也会像你一样开心。待在我身边，她总是被压抑着，最后偷偷跑出去跟人爬山，也是想脱离我的控制，没想到遇见坏人，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