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笑着望来,翁绿萼心里怦怦跳,像是草场上的小鹿冲破了栅栏,在她心间横冲直撞。
但翁绿萼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哪怕现在心跳得有些太快,她也下意识对萧持回以一个笑容。
因着民众聚集,将士们前行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因此,萧持唇瓣无声翕动了几下时,虽没有面对面,但翁绿萼几乎在瞬间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说。
他赢了。
……
翁绿萼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她答应会应承萧持的一个要求,就一定会做到。
……嗯,他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她吧?
为父兄接风洗尘的家宴结束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翁绿萼没让杏香她们接着服侍,催她们回去休息。
洗漱沐浴过后,翁绿萼却有些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的时候,他的那个笑,还有自己异于平时的心跳声。
翁绿萼抚上心口,那样激烈的心跳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难受,却是翁绿萼从前没有领略过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受。
总之,有些奇怪。
夜凉如水,她披在肩后的鸦黑长发在月光下散着比百金一匹的绸缎还要美的光泽,愈发衬得那张小脸犹如月下聚雪,美得惊人。
萧持翻墙的动作微顿。
他突然意识到,豆芽菜早就不是豆芽菜了。
她长大了。
虽然在夏日里,但夜露微凉,翁绿萼抚了抚手臂,正想起身回房,却无意间看见墙角处有一个黑影。
她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却被来人捂住了嘴。
“没认出我?笨。”
看着萧持飞扬依旧、俊美无俦的脸庞,翁绿萼气得瞪他。
“咳。”萧持佯装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拇指从掌心划过,似乎是在怀念刚刚那阵柔润触感。
好软。
赶在她问出‘你怎么来了’的话,萧持把东西递给她:“礼物。赶着今晚给你,免得你之后抱怨,说我对你不上心。”
夏日的风里带着热意,放在从前十分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落在这对小儿女耳朵里,也被解读出了不一样的暧昧滋味。
翁绿萼接过礼物,嘀咕道:“那你也不能大晚上的翻墙过来,这样于理不合……”
她嘟囔着说话的样子可爱极了,像荔枝肉一样的面颊微微鼓着,浓密的眼睫一眨。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他的心廓。
萧持知道自己做的确有失礼法,但是……他想看到她,很想。
“来都来了。”
萧持祭出四字大法,惹得她一个嗔怪的眼波之后,又翘了翘嘴角,笑得有些坏。
“你不会是不想我来,然后赖掉我们的赌约吧?”
许是怕人发现,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点儿漫不经心的哑,落在翁绿萼耳中,不知怎得,又引得那群小鹿开始横冲直撞。
她抿了抿唇:“才没有!”
在青年含笑的目光中,她微微红了脸:“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红得像苹果。
萧持啧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软绵绵的,舒服。
“还没想好,日后再说。”
萧持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回屋睡觉去。睡得晚了长不高。”
翁绿萼抱着他给的锦盒,哦了一声。
那只抚在她颊边的手似乎带了些流连忘返的意思。
萧持在她懵懂清亮的眼神中收回了手,笑道:“我看着你回屋,去吧。”
翁绿萼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
斜倚在秋千靠住上的青年……其实此时,他更符合‘男人’的形象。
经过一年的战场淬炼,他成长得飞快,原本脸庞上的青涩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峻挺英武的轮廓。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
翁绿萼收回视线,轻声道:“你也快回去歇息吧,在外辛劳那么久,一定很累。”
“祝你今夜好梦酣眠,哥哥。”
说完,她背影轻快,消失在他视线中。
浑然不知她刚刚那句话在萧持耳中轰然炸开的威力。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上面仿佛还残存着那阵柔嫩得惊人的触感。
豆芽菜长大了,更……讨人喜欢了。
……
丈夫和儿子都立下战功,这几日瑾夫人可谓是春风得意,对着顽固不化的女儿也愿意露出笑脸。
虽然萧皎不是很需要。
这日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瑾夫人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近日的成果。
“二郎,你年纪也不小了,功业立了一些,该考虑成家的事儿了吧?”
萧持听了这话,本想摇头,但那抹倩影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改了主意,默默点头。
见儿子同意,瑾夫人欢喜极了,瞥了女儿一眼,故意道:“你放心,阿娘给你寻的,都是顶好的人家!”说完,她兴致勃勃地将考校了许久的名单念给他听。
萧持耐着性子听了许久,不快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