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皎有些狐疑地瞥他一眼:“你素日里不是不爱吃这些甜口的东西吗?”
萧持唔了一声,没说话。
就是有些好奇,豆芽菜做的点心,是个什么味道。
……她那点儿个头,要摸到灶台的话,怕不是还要在脚下垫个小杌子吧?
想到那副场景,萧持忍不住嗤了一声,也不觉得口中的红枣糕甜得腻人了。
看来甜口的东西,也不都是难吃的。
萧皎还在一边虎视眈眈。
萧持轻扬眉梢,回答了她刚刚的疑问:“饿了就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语气散漫,萧偲听了就有些手痒。
想抽人。
萧皎看了一眼他已经添过两回饭的碗,目光里很有些一言难尽。
她的弟弟是不是猪精转世?
……
翁家如今没有执掌中馈的主母,平日里的一应事物都交给老管家瑞叔打理。
瑾夫人初来乍到,带着女儿登门拜访时,特地将自己从前的那些好东西都戴了出来。
就怕在州牧府女眷面前丢了脸。
但看到出来待客的是一位年纪尚小,却生得十分纯稚美丽的女郎时,瑾夫人有些讶异。
她自然知道翁州牧的发妻早已离世,但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没有几个服侍的姬妾?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一个看起来还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儿出来待客吧?
翁绿萼仿佛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主动道:“我家中大人不在,今日由我招待夫人,还请夫人莫要怪我失礼。”
她的声音犹带着几分稚嫩,气度却十分娴雅,举止亦是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漏。
无论心里怎么想,这是在人家府上,瑾夫人面上都不可能露出一丝半点儿来,闻言只笑道:“小娘子高门风范,我看都看呆了,哪里就失礼了?”
说着,她把女儿拉上前去:“这是我的女儿,单字一个‘皎’,平时我们都叫她‘月娘’,痴长你六岁,却被我宠坏了,惫懒得很。你若不嫌弃,平日里也能多找她说说话。”
瑾夫人想得很美,州牧的女儿,所交往的想必就是雄州圈子里最为尊贵的那一拨人了,女儿和她交好,不吃亏。
萧皎不喜欢阿娘这种习惯性贬低她的语气,但看着对面眼睛亮晶晶的小娘子,她莫名觉得投缘。
翁绿萼很快与萧皎熟悉起来。
两人之间虽差了六岁,却意外地能玩到一块儿去。
这一日萧皎约翁绿萼到府上后花园放风筝,翁绿萼带着阿兄给她做的蝴蝶风筝欣然赴约。
春风不解人意,把她的蝴蝶风筝吹到了假山上,翁绿萼有些着急,那是阿兄好不容易腾出空来给她做的风筝!
杏香在背后追得气喘吁吁:“娘子,慢些!”
萧府的后花园怎么那么大,跑得她喉咙都有些疼了。
翁绿萼提着裙摆跑到风筝落下的假山群下,看着被卡在石缝里的蝴蝶风筝,又看看怪石嶙峋的假山,有些犹豫。
该怎么爬上去?
就在她摩拳擦掌地准备爬上假山时,石头后面突然探出一个颀长挺秀的身影。
萧持握着那只蝴蝶风筝,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下面傻乎乎仰着脑袋瓜看向自己的小娘子。
“豆芽菜,这风筝是你的?”
第85章 番外二 青梅竹马if线
豆……豆芽菜?
翁绿萼先是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萧持是在叫她。
但看着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翁绿萼福至心灵间,懂了。
她没有生气,只道:“我叫翁绿萼,不叫豆芽菜。这风筝是我的,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啧,小豆芽菜,说起话来怎么一板一眼的。
萧持一只手拿着风筝,另一只手扶着石壁,身姿灵越轻巧,像是林间翻飞的燕,不过眨眼之间,就站在了她面前。
两个人头一回站在同一片地面上,面对面,眼对眼。
这人,果然比阿兄还要高!
翁绿萼垂下眼,看向被他捏在掌中的蝴蝶风筝:“我的风筝。”
萧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娘子的头发又软又厚,却不是全然的黑,在天光下隐隐泛着一点儿细弱的黄。
黄毛丫头,可不就是颗豆芽菜!
萧持把蝴蝶风筝递给她:“豆……唔,你喜欢风筝?改日我给你做一个比这个更大的。”
翁绿萼接过风筝,礼貌道过谢,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若想要新的,我阿兄会给我做。”虽然可能要等上一段时日,等到兄长下一次有空陪她时,或许春光已经谢尽了。
但翁绿萼绝对不会在这个笑得古里古怪的高个子少年面前露出对新风筝的渴望。
绝对!不会!
小小的女郎抿紧了樱花般泛着淡淡粉色的唇,瞥他一眼,又道:“雄州气候寒凉,这位公子前两日又在石像上坐了那么久,仔细寒气入体,会闹肚呢。还是莫要在花园逗留,免得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自然是他闹起肚子来,周围没有可供如厕的地方,不方便。
小小地回敬了他一番,翁绿萼压下想要上翘的唇角,对着愣在原地的少年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蝴蝶风筝施施然与他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