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作为多朝旧都,皇城虽然荒废了许久,但经过修缮之后,恢弘巍峨,远非西京皇城那点儿地方可比的。
萧持日常议政视事的地方在紫宸殿,经过一道紫宸门,便是紫宸殿,是帝后起居的地方。
瓜宝还小,等到她再大些,就会搬到属于她自己的宫殿去。
紫宸殿内
翁绿萼仍做一身柔婉素雅的家常打扮,笑着看女儿扶着罗汉床的边沿练习走路。
乳母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盯着瓜宝,甚至因为太过专注,额头上都凝起一层细细的汗珠。
册封瓜宝为皇太女的旨意昭告天下后,她能够察觉到周围人对待瓜宝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们从前对瓜宝已经很好了,但随着瓜宝地位的明确,在那份对小主人的怜爱与宠溺之外,又多了几分下意识树立起来的敬畏之心。
翁绿萼不知道从小就让瓜宝站立在一个高高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位置,对她今后的成长是好是坏,但木已成舟,她会和萧持一起,让瓜宝之后的路尽可能地顺遂、平坦。
这些前提是瓜宝自己也要足够努力。
翁绿萼看着尚且不知世事,一派天真的女儿,笑意柔软,用愫真新给她做的小野猪布娃娃逗她:“瓜宝,来阿娘这儿。”
瓜宝才满过周岁没多久,但或许是她在母亲腹中、落地之后都被养得很好,两条小腿儿十分有力,不用乳母提供帮助,她自己就能稳稳当当地站起来,扶着东西也能踉踉跄跄地走上两步。
这会儿见阿娘主动和她主动,瓜宝更来劲儿了,在乳母她们近乎是屏息的紧张等待中,小腿扑腾两下,顺利扑进了翁绿萼怀里。
翁绿萼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夸她:“瓜宝真厉害。”
瓜宝得意地咧开小嘴,露出几粒白白的小米牙。
陪女儿玩了一会儿,见她有些犯困,翁绿萼索性将人哄睡过去,交代乳母在一旁仔细看顾,她有些闷,正好出去走走。
翁绿萼没有让繁琐的皇后仪仗跟随,杏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抬头,闯进了一片梅林。
皇后爱花,这是宫内宫外的人都知道的事儿。
只可惜,轮不到他们利用这一点来献殷勤。
方方面面,萧持都准备好了。
这一片梅林,都是他特地让人为翁绿萼种下,留给她和女儿冬日赏景用的。
其实天子登基,又是新朝,不管是为壮声名,昭显自己是承天所授、众望所归的皇帝,又或是处于旁的原因,登基大典都会尽可能地恢弘华贵。
但萧持自己的登基大典简单到可以说只起到了走个过场的作用,但皇后与皇太女的册封礼却严格按照礼制规格。
这位新的天下之主并没有要遮掩他对妻子深厚情谊的意思,朝臣们上奏请求天子广纳秀女、充盈后宫的动作,也跟着自宫闱内传出的,天子对翁皇后的种种偏爱而不约而同地暂停。
罢了,再过几年吧,结发夫妻,一路走来,翁皇后此时风光,是因为天子对她有着几分真情在。
但男人最懂男人,那些朝臣嗤笑着想道,等翁皇后红颜老去,天子却正是年富力强,到那时候,家族精心培养的美人们不就派上用场了?
沉默耸立的宫墙将那些恶念都隔绝在外,翁绿萼的视线落在枝叶中簇着的梅花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梅林里浮动着暗香的清寒气息。
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翁绿萼没有回头,顺势调整了一下在他怀抱里的位置,语气里带了些懒散:“陛下今日怎么有空陪臣妾赏花?”
有心思开玩笑,不算心情不好。
萧持悄然松了口气,他先前回紫宸殿前,只看见呼呼大睡的女儿,却不见她。
又听丹榴说皇后娘娘出门散步去了,他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好,疑心是瑾夫人那边是不是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恰好叫她听见了。
萧持在她颊边亲了亲,在她横来的妩媚眼波中笑了笑,轻佻道:“因为你我心有灵犀,我知道你只想要我陪着你赏梅。”
翁绿萼轻轻啐他一口。
不要脸。
却没有出声反驳。
萧持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厉害,怀里被她香馥馥的柔软身子填得满满的,渐渐,他手上就不老实起来。
翁绿萼皱眉,拍开他的手:“你就不能消停些?”
雪地梅林里,她蹙眉回望的模样也美得不像话。
萧持将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披着的氅衣风毛柔柔地拂过他的脸庞,勾动得心里那点儿痒意更甚。
耳鬓厮磨间,察觉到怀里那具身子愈发软,像是被春水淋过一遭。
萧持在她泛着淡淡晕红的面颊上啄了啄,暗示道:“回去?”
要忙着登基、册封那些大事,萧持很是老实了几日,顶多吃点儿肉沫子解解馋,这会儿见气氛正好,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夫妻几载,情到浓时,翁绿萼也不会扭捏。
只是……
她不由得提醒道:“瓜宝还在紫宸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