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拍即合,矮虎和青面兽很快攒了一个高档局,对方是昆山县太尊和嘉定县太尊。这俩太尊均是老吏,人面很广。矮虎这样对晏家兄弟介绍。
青面兽亦嘱托晏家兄弟:“有求于人,就要让两个太尊玩得开心,赢得尽兴!”
晏家兄弟连声道:“那是自然,”二人心想:反正这段时间也赢了不少,就算把最近赢的全贡献出来,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反倒结交下俩太尊,日后升官发财全靠这赌桌了。”
晏衍甚至想,爹娘一向偏爱弟弟,总骂他没出息,若不靠爹娘之力,给自己谋个官身,看他们以后还敢瞧不起自己?
这种要争口气的决心,激发了他誓要“拿下两个太尊”的傻劲!同时,他开始幻想,自己当官后,穿官袍,戴官帽的样子,甚至如何罚犯人板子,如何搜刮民财,又要纳几个貌美的妾室,也都一一想妥了。
晏徕起初还犹豫,这要“输掉”多钱才是头?晏衍笑道:“外县来的老爷,能在金陵逗留多久?不过三五日,每日玩上八个时辰,就算五百两一底,我们连输带赢,三五日下去,不过送出万八千银子。晏徕一琢磨,也对!
不出所料,从摇骰子,到牌九,再到麻将,兄弟俩个把太尊老爷哄得舒舒服服,太尊自然也许了他们一些升官发财的承诺,二人心里高兴,天天回家做黄粱美梦,兜里的筹码,肉眼可见的减少,两兄弟心想不妙,可两个太尊并没有想走的意思,为了不折面子,晏家兄弟开始与矮虎和青面兽抵押借款,从五百两,转眼就借到了二万两。
正在二人犯愁如何收场时,两个太尊大老爷终于走了,临走时,还吃了晏家兄弟一顿大餐,花费三百两,席上,太尊承诺,不出一年,二位就可以做上父母官,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几日输的几万两,都是区区小钱,二人听大老爷这么说,这才算稳了心神,转头开始琢磨如何还钱给矮虎。
谁知矮虎和青面兽失踪了!
钱庄遣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催债人,日日向晏徕晏衍催债,不是熟人,也没得情面讲,催债的头目绰号双尾蝎,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两只胳膊上,分别刺了两只硕大的蝎子,其余人的相貌,虽没双尾蝎凶煞,但也个个恶狠狠的,非一般善类。
几番交涉后,晏徕晏衍两兄弟意识到,这是个连环套。
聪明人对聪明人,双尾蝎开门见山,让晏家兄弟俩做家贼,目标是晏家四房,偷到东西便拿来抵债;
若偷不到,就想方设法被抓,激怒晏家老爷,将他俩扭送去官府,败坏晏家名声;
若此计还不成,便一把火杀了晏家,他们的债务便可一笔勾销。
晏家兄弟无奈,特意选了晏然不在家的日子,月黑风高夜,潜入晏宅行窃,谁知被晏承恩抓个正着。
晏承恩不按常理出牌,他顾及二哥体面,将两个侄子悄悄放了,不但没告官,甚至都没通知家长,只是后来王氏气不过,特意跑去二房家,抱怨了一个下午。
至此,晏衍和晏徕只道是四叔得罪了人,万没想到那伙强人的目标是晏然。
晏衍和晏徕,这俩人虽混,但关键时刻,对自家人,他们能下的最大狠手就是小偷小摸,杀人放火之类的,借他俩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晏然与沈山探望晏晴那日,晏衍和晏徕因前计失利,被双尾蝎控制在四方赌坊,拳打脚踢,狠狠教训了一宿。
五更天时,方被放了出来,双尾蝎命二人自去想辙,他们目的就是搅黄沈家和晏家的婚事,是把晏然绑了也好,杀了也罢,总之,若能办成,借款就免了。
兄弟俩回家路上,已经商妥,要与父亲坦白,若瞒家人,受双尾蝎的挟持,这辈子都休想安宁,况且,晏然马上嫁的沈家,是官宦名门,若未来儿媳有个闪失,沈家人岂会善罢甘休?
还有一个让他们决定向父母坦诚的原因是,晏衍和晏徕自幼生活富裕,虽自己手头没有二万两银子,但俩人挥金如土惯了,爱财却不惜财,别说二万两,便是二十万两,也未必能让这两个傻兄弟,甘心成为别人傀儡,这点是双尾蝎及他幕后人始料未及的。
晏承友见儿子一夜未归,本来一肚子气,正要发作,见两个宝贝儿子被小厮驾进院内,浑身血肉模糊,只剩半条小命,晏承友又惊又骇。
林氏和儿媳等一众女眷闻声而至,见此惨状,围站一圈,个个哭得肝肠寸断,好似人已经死了一般。
事实上,这兄弟俩自幼学过几日晏家拳脚,虽不及晏然厉害,但在被揍时,尚会借力保护内脏不受伤害,所以二人不过是些皮肉伤,修养几日,血停结痂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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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晏承恩听完晏承友的话后,捂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起初,他听二哥讲事情来龙去脉,就像听书般,觉得情节曲折离奇,惊世骇闻,继而又暗自得意,有人使阴谋,想拆散这桩婚事,就说明这个女婿没选错!好,才会有人抢!
随后,他又开始焦虑不安,还没举办婚礼,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要绑要杀的,若真嫁给沈家,晏然的日子能顺畅吗?
王氏拍着腿,好像她的预言得到印证般,她大喊道:“我说什么来的,我说什么来的!”
晏承恩被王氏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在王氏身上,短暂逗留了一会后便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