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越来越亮，波动越来越凌乱，他拽着温沐的身体随着光亮一点点消逝。
“所以阿姐，这次我希望...”
“至少能成功护住你。”
“不要！！”牧钰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身子却却挣扎被困住得越厉害。
“阿遥，不要，停下，快停下！！”
云风遥的唇角弯了下：“我真不甘心啊，阿姐，你此生绝对不能再爱上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否则...”
他止住话音，叹息了下：“算了...”
“阿姐，你要幸福。”
话音落地，云风遥拽着温沐，两人的灵力撞在一起，汇聚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轰——”
整个大殿蓦然坍塌，牧钰被周围的云风遥施下的灵力完好地护住。
她眼睁睁看着云风遥和温沐的身影一同消散在空中。
光芒冲破坍塌的宫殿，冲向天际，刹那间，血红的天空逐渐显出蔚蓝色，一点点朝周遭蔓延，所经过之处，云开雾散，万物复苏。
“云风遥！！！”
‘叮当——’
牧钰‘扑通’跪坐在废墟里。
光芒散尽，铃铛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她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第81章 梦浮生(前)·涩意
牧钰神情恍惚, 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阳光和煦，洒落在身，恍若方才的经历，都是噩梦一场。
“...阿遥？”
牧钰轻声唤道。
声音自她身处的废墟扩散开, 良久过去, 等到的回应只有蝉鸣与莺歌。
“阿遥？”
牧钰提高些音量，喉咙发涩, 强扯起一抹笑来：“别躲了, 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了...”
依旧无人回应。
野绿连空, 天青垂水。
“嘭——”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冲向喉咙，牧钰蓦然失了力气, 摔倒在地。
心脏抽痛到窒息, 滔天的绝望笼罩着她, 上不去, 下不来。
她趴在地上, 沾得满身泥，堆压在心底的情绪奔涌，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干呕不断。
阿遥...
云风遥...
天地万物的太平, 为什么要用阿遥来换？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阿遥不会死，阿遥绝对不会死。
云风遥不是主角吗？
一定有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
“对，”牧钰猛地抬起头，“系统...系统...”
她重回这世界时, 系统发布过任务，主角怎么会死呢，主角绝对不会死，它一定还有办法。
想及此处，牧钰宛如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031，你在吗？”
须臾，脑海里一道声音响起。
【我在，宿主。】
话音落地，牧钰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语气近乎乞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031，救救阿遥，求你救救阿遥。”
“他是主角，肯定有办法让他回来的，对不对？”
【宿主，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
【这次不一样，云风遥是自愿赴死，甚至强行改写因果，打乱了世界原本的运行发展，他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规则抹杀。】
“你当初不是说，让我阻止他毁灭世界？”
“现在云风遥从来没有想过毁灭世界，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
【宿主，规则如此。】
“规则？谁规定的规则？”牧钰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别人毁灭世界就是自然发展，云风遥救人就成了强行改写因果？”
她越说情绪越崩溃，染上哽咽，泣不成声：“你们不是说他是主角吗？谁规定的世界规则...连主角都不放过吗？！”
她的话说完，031沉默了许久。
【抱歉宿主，是我骗了你。】
牧钰僵在原地。
【云风遥并不是主角。】
“...什么？”
牧钰怔愣住了，嘴唇张张合合半响：“这是...什么意思？”
【准确来讲，任何世界都没有‘主角’这个说法，只有‘气运之子’。】
【你所在的小世界是这样，其他的小世界也是这样。】
“其他世界？气运之子？”牧钰越听越茫然，“这些都是什么？”
【你曾短暂沉睡过的系统空间，可以简单理解为更高维度的世界，在它之下，还有无数个不同的小世界。】
【所有的小世界都是由世界意识的能量来维持运转，你们称这种意识为‘天道’，世界里会有一个人有幸承载天道溢出的能量，成为天道在此世界的化身，这个人就被叫做‘气运之子’。】
“所以，”牧钰问，“云风遥是气运之子？”
【不，他不是。】
031顿了下，缓声开口道。
【宿主，你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牧钰瞪大双眼：“我？”
【对，但你所在的世界比较特殊。】
【一般小世界，是天道给气运之子提供能量，可你这个世界的天道是靠你来获取的能量。】
“靠我？”牧钰的脑子嗡嗡作响。
【简单来讲，是你始终在用自己的气运，给天道提供能量，用于维持整个世界的运转。】
【所以你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倒霉，并且，按照一般发展，在你死亡后，世界还会坍塌，世界意识也会混乱。】
牧钰怔在原地，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从她眼前闪过。
曾经的那些迫不得已，那些差一步的美满，周围亲近之人一个个离开...
她本以为是自己年少轻狂，以为是自己刚愎自负，做了许多错事，罪无可恕才落得这般下场...
原来是因为，她的气运全被天道拿去了。
原来经历这些劫难，从来都是她命该如此啊...
原来...原来如此。
牧钰浑身都在颤抖，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可以向天道讨债呢...”
【宿主...】
“它拿走我这么多东西，我要让它还我。”
牧钰缓缓爬起来，蓬头垢面，衣衫凌乱不堪。
“我要代替阿遥，031...”
她的目光逐渐空洞，尾音止不住发颤，碎不成句。
“既然我是气运之子，我连替阿遥去死，都不可以吗？”
【宿主，理论上来说，不能。】
牧钰听出了031语气里的犹豫。
理论上...
那就证明，有机会。
她说的是可以实现的。
她坐在地上，静静地环顾着周遭。
微风花草香，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牧钰忽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过去，她平复好情绪，擦掉眼泪。
“031，我想知道为什么当年在我死后，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崩塌，还让我起死回生了。”
031停滞一瞬，才回答：【因为云风遥。】
牧钰微愣：“阿遥？”
【是的，他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系统空间里有无数的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都需要维护秩序，确保其能正常运行，系统会筛选出适合的人，去完成这些维护任务。我们叫这些人为‘穿越者’，不过比起穿越者，小世界的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们为‘神明’。】
【但大多数的穿越者都只能负责某个出问题的小世界，否则便会迷失自我，泯灭消亡。】
【可云风遥不同，他是天地孕育而生，是天生的神明。】
【哪怕穿梭在万千世界之间，维护世界秩序，历经千年万年，从未迷失过。】
031停住话音，话锋一转。
【牧钰...】
它没有再唤牧钰为宿主，而是放缓了声音。
【或许你不知晓。】
【但这辈子...】
【是云风遥陪你的第三世。】
“...什么？”牧钰睫毛微颤。
【云风遥从千万的小世界里遇到你，以旁观者身份观察完了你的第一世，以魂魄的状态陪伴了你的第二世。】
【直到第三世，他直接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封存，彻底融进这个世界，成为了你认识的那个云风遥。】
【让你得到幸福，本就是他这一世的初衷。】
音落，牧钰的呼吸一滞。
【宿主，云风遥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死亡让你所在的小世界因祸得福，恢复了正常，这就意味着，你的气运也逐渐会恢复，现在危难解除，世界太平。】
【即使云风遥回不来，你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牧钰打断了031的话，眼底的光芒顷刻黯淡下去：“没有办法让我来换阿遥回来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是，”她一字一句道，“那事实上呢，你有办法对吗？”
031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
【宿主，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赴死？】
牧钰说：“世界是太平了...”
“可对我来说，”旋即，她垂下眸，“一个没有阿遥的世界，只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