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温沐手指交叉，抵住下巴，笑意盈盈地望向牧钰，“就用你最在乎的两样东西来选吧。”
“苍生和云风遥...”
“我只放过一个哦。”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80章 诀别
话音落地,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温沐歪着头，欣赏了会儿牧钰眼底的愤怒，笑容越发灿烂：“这难道不是很好抉择么，阿钰？”
“你既这般心怀大爱, 用一人换天下太平, 是多划算的交易啊。”
他停顿一瞬，佯装若有所思地惊叹道：“还是说, 倘若救苍生的代价是心爱之人, 你就胆怯了？”
温沐露出笑容：“如今看来，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牧钰看着温沐的眼睛, 神情冰冷，握紧拳头。
须臾，她开口道：“温瑞,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温沐挑眉：“怎么说？”
话一出口, 背后忽然传来震响。
温沐猛地回过头去, 地上的破晓剑‘唰’地腾空飞起, 剑尖朝心脏的位置刺去。
他倏地朝旁躲开, 剑刃擦着划过他的侧脸，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你们...”
他话未尽，原本跪在地上的云风遥站起身。
云风遥扬起手来，破晓剑在空中回旋, 蓦地飞向他，稳稳地落在他手里，阵法从他脚底飞速地朝外蔓延, 随即破开，强悍的灵气波动将牧钰身上的禁锢也一同冲散。
牧钰活动了下手腕，朝温沐微仰起下巴：“怎么, 很惊讶？”
温沐站稳身形，擦掉脸上渗出的鲜血。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地赞叹，笑出声来：“看来，我确实是小瞧你们了。”
“那你不是对手的地方可就多了。”牧钰双臂环胸。
“是吗？”温沐嗤笑一声，运转灵力，试图催动牧钰体内的毒素。
紧接着，温沐神色骤变，笑容僵在脸上，再次催动灵力。
无论怎么试，牧钰都全然无碍的站在那里，甚至还嘲讽地朝他笑了下。
“你的毒...”温沐声音骤然沉下去，“居然解了？”
“自然是...”牧钰双手一摊，莞尔，“如你所见啊。”
她抬起眼，挑衅地望着温沐：“真是不好意思，苍生和阿遥我全都得要。”
温沐眯起眼：“什么时候？”
“这还要多谢谢你呢，”牧钰往前迈了一步，道，“你把当年对夭夭用过的手段，又用到了我身上，温瑞，你还真是位好‘挚友’。”
温沐没接话，脸上笑意褪去大半。
“只可惜，你自大狂妄的毛病，总是让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牧钰不紧不慢地说，“你把所有影响你大业的人全都杀干净了，可温瑞啊...”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把线索藏得再好，秋暮雪他们调查这么多年，也总会有收获，她手上的线索，与我们调查到的线索，一对就全通了。”
温沐眉头微动，咬牙切齿道：“秋暮雪？”
“我们知晓夭夭死于灵脉紊乱之后，把夭夭当年所有症状，用药记录全部都重新整理了出来，本想借此调查致幻草的更多信息...”牧钰的声音顿住，不虞道，“没成想居然误打误撞发现，我在服用完还仙草，恢复灵力时症状的不对劲...”
她自嘲道：“亏我当时那么信任你，纵使如此都没有怀疑到你身上，只觉是还仙草的副作用。”
“只可惜，”牧钰抬眼，“秋暮雪虽然没有找到解药的全部配方，但也已经寻到了压制毒素的法子，”她又接着道，“我在来雨之域的路上，就已经服用过了。”
“压制？”
温沐听到此处，瞬间笑了：“又能维持多久呢？阿钰，找不到解药，你还是要死，不过是晚了一日，两日...有什么区别？”
“我干脆直接和你坦白吧，”温沐笑道，“你体内的毒素就是致幻草导致的，可那又如何？”
“你们调查这么久的致幻草...”
“那又有什么用？”
他眼底泛起血丝，声音骤然拔高，咆哮道：“整个天底下，只有我才能拯救你！！牧钰，只有我才能拯救你啊！！！”
“谁说的？”
牧钰打断了他的话，从袖中取出那幅从陈正义家里寻到的画卷，在他面前晃了晃。
“温瑞，你还记得当初自己杀掉陈正义的时候，在忌惮什么吗？”
温沐神色微变：“...我能忌惮什么？他不过是个无名杂碎，杀掉就杀掉了。”
“杀掉就杀掉...”牧钰嗤了声，“可是，我却在陈正义家中寻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呢。”
她将画卷展开，此刻，那幅画上除了那株像致幻草的草药，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陈正义临死前，在画卷上留下了手书，用火烘烤就能浮现出来，他可是详细记录了致幻草变异过程，你是如何实现的，以及解决之法...”
“我想，这就是当年陈正义被你灭口的真正原因吧？”牧钰一字一句道，“不过你千算万算，却终究因为你对他的这种轻蔑，才漏算掉彻查他的家...”
她继续道：“又任由人冒用他的身份被我们查到...”
“你如此大费周折地想要害死他，还让人取代他，”牧钰顿了下，又道，“你杀遍了所有影响你大业的人，甚至还让人顶替了他的身份，可温瑞，你永远也顶替不了他的才智。”
“得到这个线索后，再结合秋暮雪他们这些年的努力，我们立刻就寻到了解药，”牧钰道，“你的算盘统统都落空了。”
“哦，忘记和你讲了。”
牧钰笑道：“我与阿遥来见你，最初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打败你，我们只需要知晓你的计划和底细...”
她缓声道：“剩下的，苏舟和秋暮雪那边，早就开始把解药大范围扩散出去了，从你让我踏进宫殿开始，你的算计就已经是一场空了！”
“好...”
温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显得整张脸渗人得很，神色逐渐变得癫狂。
“好，好，好！”
“牧钰，”他的眼底已没了任何温度，“你果然是我宁可废这么多功夫，都想要拉入阵营的人。”
“可悲的又可笑的是，”他抬起手，灵力翻涌，“你总是这么愚昧无知，分不清谁走的才是正确的路！”
音落，他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颤，墙壁缝隙越来越大。
“既然你不肯站在我这边...”
温沐癫狂道：“那就和云风遥一起消失吧！”
“阿姐，退后。”
云风遥倏地挡在牧钰身前，灵力倾泻，破晓剑撑起一层屏障，将扑来的灵力尽数挡在外面。
温沐的攻势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他站在灵力波动中央，看着牧钰和云风遥的反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挣扎了，你们真以为我只会布下一道阵法？”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感受着汹涌的波动：“这道阵法几乎花费了我这辈子来布，以我性命为引...”
“只要我死亡，整个宫殿，不，”温沐闭上眼，近乎虔诚地喃喃道，“四领地和天都...整个世界顷刻间灰飞烟灭。”
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殿内，牧钰神色黯淡一瞬。
在她离开火之域之前，早就预料到最差的结果，谁都不知晓温沐究竟布局到何种地步。
温沐睁开眼，笑得狰狞：“我本不想要用的这么极端，都是你们在逼我！！”
牧钰垂下眸，指尖汇聚起灵力。
她本就打算以身入局，尽可能从根源解决问题，倘若不行...
“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得给我陪葬吧！”
那么，她就是与温沐同归于尽，也绝对不能让对方毁灭世界。
她正要抬脚，云风遥却先她一步拔剑冲向温沐。
牧钰眉头微蹙，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骤然穿透温沐的胸口。
自爆！
牧钰瞳孔猛地一缩，大吼道：“阿遥，退后！”
音落，云风遥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迅速。
转瞬，云风遥已来到温沐的身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滔天的灵力从他体内溢出，裹挟住温沐。
牧钰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云风遥！！！”
她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停下！云风遥，你给我停下！！！”
可是下一秒，一股灵力涌过她的周身，宛如置身在阳光下的海绵里，温和、不留余地的拦住了她所有的行动，将她与光芒隔开。
“阿姐。”
云风遥回过头，看着她。
他轻笑了下。
“当年你离开时，我总是在想，倘若当时我拦住你，有办法和你并肩，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危难，该有多好啊。”
“可是，当时我却连和你一起去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