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_多梨【完结】(57)

  阿椿点头。

  “你答应陪着她,是不是也怕我骂她?”

  阿椿继续点头。

  “只要她说的有理,我又怎会责骂?”沈维桢说,“我没有那么迂腐。”

  阿椿说:“看得出来。迂腐的哥哥,在强吻妹妹后已经直接自戕了。”

  能干出娶妹妹这种事来,他就和迂腐二字毫不沾边。

  “那是胆小鬼行径,”沈维桢坦然,“我不同,我会娶你。”

  阿椿说:“好羡慕哥哥,有这样厚的脸皮。”

  “多谢夸奖,妹妹你也不差。”

  “那,”阿椿说,“厚脸皮的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可以。”

  “……我都没说。”

  “看你脸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沈维桢说,“你想接了表姑母一直住在庄子上?”

  阿椿恳切:“这样也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沈维桢说,“若你我成亲——”

  阿椿立刻说:“当我没说。”

  “为何不愿嫁给我?”沈维桢耐心问,“我疼你,爱你,你若与我成亲,便是家中的女主人。学不好诗词、读不好书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想嫁富庶的人家,是想为表姑母治病——如今,我请了三位大夫,还可以再遍访名医为表姑母诊治。你喜欢在庄子上玩,觉得侯府约束,我也能答应你,婚后可以长住庄子,左右我都要骑马上下朝——”

  “我喜欢南梧州。”

  “什么?”

  “我喜欢南梧州,”阿椿低着头,“我想带着娘一块回去。”

  沈维桢一言不发。

  月光下,阿椿一根簪子都没戴,因她要捉鱼上树,头发简单地梳着,只用了绸带。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青玉色。

  她说:“我想回南梧州。”

  “南梧州有什么好?”沈维桢说,“瘴气蚊虫多。”

  她一手的茧子,握棍打人时的熟练,哪一样不是在南梧州熬出来的。

  “我也说不清,”阿椿说,“哥哥方才说姻缘天注定,那我想回南梧州,应当也是天注定。”

  “这怎能混为一谈?”

  “这就是一件事,”阿椿仰脸,望着沈维桢,认真地说,“哥哥就像京城,什么都好,但我就是喜欢南梧州。”

  沈维桢沉下脸:“我不喜欢你这种话,收回去。”

  阿椿不说话了,用力扯下旁边的狗尾巴草。

  沈维桢发觉胸口又开始发闷了。

  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闷闷地,要淹没他的咽喉。

  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炎热之气。

  其实,沈维桢知道怎么样哄着她,他大可微笑着说,你既然喜欢南梧州,那就和我成亲,成亲后我便带你去南梧州小住——但此刻沈维桢说不出口。

  她适才不该说不喜欢他这种话。

  这种天真的直白最气人。

  沈维桢平静地呼吸,看阿椿把几根狗尾巴草做成小狗的模样。

  “适才是我不对,我重新说,”沈维桢说,“南梧州的确很好,有山茶花,有锥栗,还有——”

  阿椿说:“还有大老鼠。”

  “这个不需要有。”

  “哦。”

  阿椿哦完后,继续拨弄着狗尾巴草编成的小狗,其实她想编一只小马,一只可以载着她快快跑的小马,就像红枣,能将她和母亲带回南梧州——

  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回南梧州。

  母亲近期身体好很多了,陈院判说,如此调养下去,也能外出会客,不会再一天中要昏睡半天……

  而且,京城中干燥,其实湿润的地方对肺腑会好些;若她有钱财,雇得了马车,去求老祖宗,或者李夫人……

  ——带着母亲,一同回南梧州。

  沈维桢官职在京中,总不好离京追过去。

  阿椿知道,官员擅离职守是重罪。

  想到这里,她的心怦怦跳。

  是啊,是啊。

  如此这般,她就不会对不起老祖宗和李夫人了,不给她们抹羞,不会令她们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沈维桢为千夫所指;也能令沈维桢的“疯病”快些好,不让他陷入此等有悖人伦的肮脏事中。

  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维桢看着阿椿的发带,歪了,坠着珠子的那端折了进去,他想伸手拨开,刚举起,又放下。

  不愿再惊吓到她。

  算了,算了,沈维桢对自己说,她年纪小,接受不了,很正常。

  此事本就是他在强求,难道还包容不了她这几句话?

  再看她垂头垂眼,愈发心生怜惜之意。

  “我可以陪你去南梧州小住,不过需要再等等;如今我事情多,一时抽不开身;”沈维桢放缓声音,“你若想你母亲了,今晚我可以骑马带你回京,悄悄地,你同你母亲住一晚,明日凌晨,我再送你回来——不会惊动任何人。”

  阿椿说:“我又不是傻子,大晚上和你同骑一马,你心里肯定要高兴坏了。”

  又想,哥哥现在事情多,是不是她可以趁机回南梧州呢?等他忙过后,她应该也已经到了。

  沈维桢叹:“你真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

  阿椿起身就要走:“那小人要从君子肚子里爬出来了——”

  “回来,”沈维桢说,“我这两天有些累,难得见你,陪我说说话吧。”

  阿椿头也不肯回:“我才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忽悠得答应了你。”

  沈维桢无奈一笑,大步走到她前面:“不说那些——”

  阿椿用力推开他,黑暗中踉跄跑,被狼追一样:“秋霜,冬雪,快点跟上来,你们姑娘要先回去啦!”

  沈维桢没有追。

  阿椿年纪小,跑出去被人瞧见是童心未泯;他若是追出去,若被人发现,就成了色心大发。

  像什么样子。

  沈维桢重新坐下,坐在阿椿适才坐的位置;静静坐了片刻,空气中已无她的气味,温度也渐渐消弭了。

  只剩胸口,被她大力推开的位置,犹留余温,似她的手掌尚贴着,隔一层衣服,温柔地抚摸他的心。

  冷不丁,沈维桢想起她适才望他的眼睛,认真,漂亮,但眼中并没有他。

  她在夜晚什么都看不到,而京城于她犹如长夜。

  ——“哥哥就像京城,什么都好,但我就是喜欢南梧州。”

  “人不高,力气还挺大。”

  沈维桢按住心口,笑了一下。

  难怪捶得他心都疼了。

  第29章

  阿椿开始计划回南梧州。

  首先,等母亲身体再好些;其次,有钱买一辆马车,阿椿会赶车,不用雇人;最后,要多准备一些吃的、足够母亲吃半个月的药,以及一根结实的棍棒。

  还要留下书信说明情况,不能让老祖宗和夫人担心,也恳请不要责备她院里的侍女……啊,啊,想到这里,阿椿又开始犯愁。

  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人跟着的。

  除非……像现在这样,在庄子上。

  因是自家庄子,又是主子们散心的地方,侍女们不会跟那么紧。

  在庄子上又住两日,沈家的姑娘们依依不舍地回了京中宅院,还带着两篓活蹦乱跳的鱼,都是阿椿带着姐妹们一同钓的。

  阿椿这一手钓鱼的好功夫,老祖宗夸赞了许久。

  阿椿更觉愧疚。

  陈院判与刘大夫再来为沈云娥诊治时,悄悄为阿椿把了脉,果不其然,她也有误食牵牛红娘子的痕迹。

  不过阿椿年纪小,身体康健,肺腑并未受到侵害,只需注意一点——今后不可再碰南天竹。

  南天竹本就全株有毒,人服之兴奋、肌肉痉挛乃至呼吸麻痹、昏迷;对于食过牵牛红娘子的人来说,毒性更是堪比砒霜,小小一片叶子便会致命。

  次日,沈府中所有的南天竹被尽数拔去,丝毫不留。

  阿椿觉得沈维桢太严苛了,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南天竹有毒,又怎会去吃呢?总不能逛花园中看到它,立刻“呀它似乎有毒让我来尝一下”——她又不是神农。

  如今被拘在宅院中,阿椿哪里都出不去,只能努力筹谋。

  渐渐,七月流火,天气转凉。

  好几次旬休,沈维桢都在翰林院中。

  寅时一刻,天尚未亮便起床,打拳或练剑,简单吃些东西,便骑马去翰林院;寻常人都是申时便可离开归家,沈维桢不同,他如今深受器重,做的也多,常常亥时才到家。

  其他倒也罢了,只是这个时刻,阿椿已经睡下了。

  没有一日休息,天天都要额外多做三个时辰,连同阿椿说句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已经足够令沈维桢厌烦,他开始理解那位不洗脸便来翰林院、且揣着肉在路上吃的同僚;

  好不容易,凑出程子曦休息的时间,安排了他与沈湘玫见面。

  沈湘玫回来后,派侍女说,程子曦相貌不错,但她不愿轻率定下,可以安排下一次相看,再做定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多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