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_多梨【完结】(55)

  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这样了,若是知道了……

  那还不得立刻订婚啊?

  阿椿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此事未平,沈湘玫那边又出了事。

  天气渐热,府上四个姑娘和夫人、老祖宗一同去郊外庄子小住。

  沈府在城外的这处庄子位置好,依山傍水,还引来天然水做池塘,阿椿教姐妹们用柳条编鱼兜捉鱼、雨后采蘑菇、用弹弓射果子,玩得不亦乐乎。

  因在自家庄子里,老祖宗和几位夫人都默许了她们玩耍。

  “毕竟还只是孩子,”李夫人劝老祖宗,“等出嫁后,未必有这样的自在。”

  如此玩了两天,沈琳瑛感叹:“难怪你不爱读书,若我从小这么玩,也会坐不住。”

  “捉鱼有捉鱼的乐趣,”阿椿认真,“读书也有读书的乐趣,就像五姐姐,她不擅捉鱼,便不爱捉鱼;我是不擅读书,才会不爱读书。”

  沈宗淑说:“术业有专攻。”

  阿椿使劲儿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远远地,沈湘玫从石头上起来,放下书,笑着走来:“你们三个又在说我什么坏话?我可都听见了!”

  书生就是在此刻出现的。

  谁也不知他怎么闯进庄子,生的倒是不错,文静俊秀,直直地走向沈湘玫:“玫儿。”

  沈湘玫一时失神:“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随后惊慌:“你快走,你不该来这里——大哥哥会打死你的!”

  沈宗淑是第一个醒悟过来的,暗叫一声不好,又犯难。

  不好出去叫人,若被人看到……事情就闹大了!!!

  与此同时,山坡上,沈维桢负手而立,一切尽收眼底。

  叶青见状,欲向前:“我去解决了他。”

  沈维桢伸手:“过去做什么?”

  叶青说:“姑娘们都在,难道由他在此放肆?”

  “不用,”沈维桢垂眼,看着几个妹妹,“现在你去帮了,她们轻轻松松,觉得没什么,下次岂不是还要再犯?”

  这样的错事,犯一次就够了。

  难得有让她们一同学习的机会。

  叶青为难:“若是那人误伤了姑娘们……”

  “吃点苦头也好,”沈维桢说,“长长教训。”

  说罢,他望向几个妹妹,只见沈琳瑛要跑过去,被沈宗淑阻拦住,两人争执着什么。

  至于阿椿——

  阿椿低头,快速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东西。

  小河旁。

  “别冲动,”沈宗淑劝六妹妹,“让我去。”

  “姐姐你听到没有?他在那里逼问五姐姐是不是背信弃义、嫌贫爱富——我呸,”沈琳瑛愤怒,“哪里来的腌瓒货?”

  “难道不是?”书生转身,手中攥着几张诗稿,冷笑,“自从知晓凌某落第后,便再不肯写信——是觉得沈府门第高,凌某配不上了么?”

  沈湘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只觉失望。

  怎么真叫大哥哥说中了。

  他怎是这种人。

  见沈湘玫不言语,书生说:“我知道,你兄长已为你定了人家,程家风头正盛,你就是瞧不上我这种穷苦出身——”

  沈宗淑怒斥:“你诨说些什么?你若再不走,我就命人打你出去?”

  书生哈哈大笑:“去找人啊!找啊!让人都听听、看看,你们沈家的姑娘,是如何弃誓约于不顾的!”

  沈宗淑投鼠忌器,一时间冷静思索,是否要去找些口风严的下人,该去请示谁——大哥哥?

  书生见她们面露踟蹰,愈发张狂,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书生大张着嘴,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

  三位姑娘吓得叫出声,皆是一颤。

  倒下的书生背后,站着高举棍子的阿椿。

  她双手握着一根粗粗的棍子,使出全身气力抡出这一棍后,并未松懈,准备随时再补一棍。

  做这种事情,阿椿很有经验,知道不能松懈轻敌。

  一二三。

  书生没动。

  阿椿松口气,焦急地问:“大家都没事吧?”

  第28章

  “我没想到京城中的人这么柔弱,”阿椿奇怪,“我只打了一棒,他就昏倒了。”

  正常来说,这样年纪的男性,猛击后脑勺,一棒倒,两棒大叫,三棒才能彻底睡得着。

  房间内,沈湘玫捂着脸,正伤心中,默默流泪;

  沈宗淑和沈琳瑛坐在对面,两人惊讶沈湘玫竟大胆到与外人偷偷传递书信,又因沈维桢的到来而害怕;现在,阿椿说的话让她们想笑不敢笑。

  沈维桢坐在主位上,听阿椿这么讲,一点笑容都没有,长久地看着她。

  沈湘玫起身,哽咽着说:“是我输了,等回到家,我便去挨板子、跪祠堂,绝无二话——只求大哥哥,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阿椿说:“早知道五姐姐要因为这种人挨板子,我刚刚就该多打几下!”

  “你那一棒打昏了他,再来一棒,只怕他命都要没了,”沈维桢终于开口,又对沈湘玫说,“我已让人送他回乡,你先前给他的东西,已全拿回来,等会送去你那里。你留着做教训也好,烧了干净也好,随你处置。”

  沈湘玫立刻说:“大哥哥让人全烧了吧,我不要了。”

  她已经清醒了,知道这东西一点都留不得。

  沈维桢颔首:“回去吧,此事就算过去了。”

  沈湘玫愣住:“不用挨板子吗?”

  “跪祠堂也好,挨板子也罢,都是要你记住此次教训,而非折磨你,”沈维桢说,“你既已明白这道理,又何必受罪。”

  姑娘们俱松口气。

  沈维桢说:“行了,回去吧。老祖宗那边,我会说你们被蛇吓到了,不用担心——静徽留下。”

  沈湘玫犹豫:“静徽是为救我才打的人,大哥哥要教训,连同我一块教训吧。”

  沈宗淑起身:“我是姐姐,没管教好静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同受罚。”

  沈琳瑛见状,也起来了:“姐姐们都要受罚,也不能落下我吧。”

  沈维桢说:“她今日挺身而出,我为何要罚她?是表姑母的事情。”

  听到这里,阿椿已顾不得其他,担心地问:“我母亲怎么了?”

  沈维桢说:“都出去。”

  等姑娘们都走后,沈维桢才起身,问阿椿:“你听没听说过牵牛红娘子?”

  阿椿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一种慢性毒草,”沈维桢说,“刘大夫精通毒理,怀疑表姑母曾中过此毒。毒量虽不大,却损伤了她的肺腑,才会留下咳嗽易高热的病根。”

  阿椿呆住:“可是我和娘一直同吃同住——”

  蓦然,她睁大眼睛,想到了什么。

  “父亲就是死于此毒,”沈维桢并不隐瞒她,“等回府后,刘大夫会为你诊脉。”

  沈士儒无论去哪里,都带着母女俩。

  阿椿喃喃:“下毒?”

  印象中,沈士儒一直是个清廉、爱护下属百姓的官员。

  沈云娥曾对她说,不论私德,为官方面,沈士儒的确是个好人。

  几次狂风暴雨,南梧州发水灾,沈士儒身先士卒,亲自去勘察救人,后来还拿出自己的私产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会得罪谁?谁会处心积虑地为他下这种慢性毒药?

  “我身体一直很好,”阿椿说,“但是我娘……”

  “表姑母所服毒剂量少,刘大夫已为她开了温养滋补的方子,”沈维桢说,“不必担心。”

  他见阿椿神色怔忡,说:“我会找出下毒者。”

  阿椿茫然点点头,又听沈维桢问:“以前在南梧州,经常被人欺负么?”

  他见阿椿捡木棍打人的模样,很熟练,一气呵成;打完后也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说那人不经打。

  “还好,”阿椿迟疑,“半夜里常有小偷。”

  她一直觉得奇怪。

  自己家里穷到只剩芋头了,老鼠在这里两天都得饿五顿,怎么还能有不长眼的小偷过来?

  幸好她力气还行,统统打跑,绰绰有余。

  沈维桢没说话。

  他在这一刻想到很多,她手掌心的茧子,打人后准备随时反击的警惕心,那日被他强吻、她极力挣扎的模样。

  “阿椿,”沈维桢说,“下次打人时稍向下一点,打这里——”

  他侧身,指一指后脑勺稍向下的位置:“这里,更容易打死人。”

  阿椿说:“这是该教妹妹的东西吗?”

  “多学些不是坏事,”沈维桢轻描淡写,“你伤了人,自然有哥哥为你兜底;总好过被人欺负。”

  阿椿小声:“你现在不就是在欺负我。”

  “哪里欺负了?那日后,我可动过你分毫?”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动,”阿椿说,“要不是我处处小心,你肯定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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