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_多梨【完结】(19)

  这下,沈维桢真成了训也不是、哄也不是。

  无论他再说什么,在她那里,都成了关爱,区别是严厉的爱与温和的爱。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孩。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且不说你今晚做这种事情,”沈维桢说,“方才街边有醉汉,你怎么也不躲远些?不怕他伤人?”

  阿椿回忆了一下:“啊,那个呀,哥哥,你看他已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直,又怎能伤人呢?”

  沈维桢说:“万一他喝醉酒后反而有了蛮力?”

  阿椿呆住,想了想,点头。

  “是我错了,”阿椿说,“哥哥教训的是,我不该以为烂醉如泥的人不会伤人……毕竟确实有这样的人,有些人确实醉酒后变得力大无穷。”

  沈维桢“嗯”一声,问:“你见过?”

  “不是见过,是听爹讲过,”阿椿很老实,“刘邦醉斩白蛇,武松醉后景阳冈打死老虎,还有王威闹江。”

  前两个故事流传甚广,沈维桢却不曾听说过王威。

  他问:“王威是什么典故?出处哪里?”

  “王威是我表姨夫,”阿椿乖乖回答,“出处么……南梧州白云郡金牛寨,他喝醉酒后,一口气打死了两条蛇。”

  沈维桢纹丝不动,注视着阿椿,面若冰霜。

  ——刚才,他是不是被妹妹捉弄了?

  第11章

  油盐不进。

  沈维桢教训了这么多年弟弟妹妹,头一次失手,竟似深池中徒手捞冰球的,滑溜溜,握不住,攥不牢,训不得,疼不得。

  上次她半夜溜去假山,他退了一步,今日便敢出府了;今日若是再退一步呢?明天恐怕要出京城回南梧州,后天就会远渡重洋前往异国。

  他拿定主意不轻饶,现下她插科打诨也无用,板起脸:“别笑。”

  阿椿说:“我一见到哥哥就开心,止不住。”

  沈维桢认为她不该开口。

  她的声音总能打断他接下来的斥责。

  “我会同老祖宗说,秋霜打坏了我送你的瓷瓶,作为惩戒,罚她三个月月例,”沈维桢说,“就从这个月起。”

  阿椿震惊:“是我强迫秋霜姐姐,论理也不该罚——”

  “罚你?”沈维桢说,“好,那我就回禀老祖宗,说你深夜游逛,不成体统,罚你——”

  “慢着!”阿椿头脑清醒了,“还是罚秋霜姐姐的吧。秋霜姐姐每月月例一两,我每月可以领四两,还可以匀出来一些补给秋霜姐姐。”

  她文采不行,算账一顶一的好。

  好险,好险。

  险些亏了。

  沈维桢说:“知道就好。”

  “可是若说是秋霜姐姐做错了事,是不是会影响她今后?”

  “难道她现在就没做错?”

  阿椿挪到沈维桢面前,去拽他袖子,轻轻摇啊摇,祈求:“就说我自己偷跑出院、府里闲逛,秋霜姐姐没看到,可以吗?”

  沈维桢抽走袖子。

  真该堵上她的嘴,再绑起她手脚。

  “玩忽职守,惩戒更严,”他铁面无私,“你难受了?”

  沈维桢的袖子从她手中抽走,阿椿指腹上还留着他布料暗纹的触感,难过地点点头,指着胸口:“心疼,这里堵得不舒服,是我连累了秋霜姐姐。”

  “那就记得今天教训,”沈维桢说,“你的胆大妄为会累及身边的人——今后无论做什么事,都想一想今天。”

  阿椿低着头,很闷地嗯一声。

  沈维桢知道她哭了。

  ……要把她眼睛也蒙上。

  他不愿被继续扰乱心智,说:“回去吧。”

  阿椿说好,转身失落地走,到了秋霜身边,又拿一包东西出来,低头递给他:“金丝党梅,很好吃的。”

  沈维桢冷声:“你这样深夜逾矩出府买来的零嘴,以为我会吃得开心?”

  “那就不开心地吃嘛,我也没有办法了,”阿椿伤心,“反正我今晚也要难过地吃这些。”

  沈维桢真是恨铁不成钢。

  只盼着女学能好好地教教她。

  毕竟他是哥哥,不是姐姐,不能真拎着她耳朵教训。

  万一捏坏了。

  阿椿闷着一颗心,和秋霜拎着一堆零嘴回藏春坞。

  秋霜听说了对自己的处置后,感恩戴德:“大爷真是菩萨心肠。”

  “他要罚你,你怎么还能夸他是菩萨,你怎么比我还觉得他好,你到底和谁一伙的,”阿椿蔫蔫的,主动安慰,“别难过,等领了月例,我每月分一两给你。”

  秋霜摇头,说:“这件事本就是我做错了,论规矩——”

  “不要说了,”阿椿叹气,“我现在听到规矩就头痛。”

  次日,头更痛的事情出现了。

  其他姑娘或多或少都有些基础,唯独阿椿,真是第一次拂琴,教琴的夫子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叹气连连。

  “真是糟蹋了一把古琴,”夫子痛心疾首,“你看看,还有哪个姑娘的琴比你的更好?”

  阿椿哪里了解琴,想到昨天沈维桢说的那句“莫丢了我的脸”,羞愧难当,一张脸全红了。

  等沈琳瑛认出琴、惊讶地说出此“飞凤”来历后,阿椿的羞愧就变成了惊吓。

  “没有认错吧?”阿椿结结巴巴,“若是未来大嫂嫂用的琴,怎能拿来给我练手呢?”

  “大哥哥偏心,难道你自己竟不知道?”沈湘玫艳羡地看那琴,“真是……唉!”

  阿椿心乱了。

  她仔细擦好琴,想着今晚就还回去。

  这样重要的东西,着实有点不该由她来瞎弹。

  挨到傍晚,阿椿没上马车,抱着琴等,今日好,没有外人,只有沈维桢骑马前来。

  她抱着琴迎上前,沈维桢看一眼就知来意,不等她开口,便说:“古琴放久了也会坏,你先用着,也能替我保养。”

  阿椿说:“可这是未来大嫂嫂的——”

  “八字还没一撇,”沈维桢没下马,“你急什么。”

  阿椿没急。

  她只是认为这样不妥。

  “上去吧,”沈维桢说,“有人来了。”

  阿椿谨慎地抱着古琴上马车,更怕跌了这珍贵的东西。

  果不其然,章简驾马驰骋,额头沁出一层汗,快到地方前停下,用手帕擦干净,调平稳了呼吸,才不急不忙地骑马过来,佯装偶遇,爽朗地同沈维桢打招呼:“元敬兄,好巧,你今日也来接妹妹么?”

  原来他找了个更好的理由,央了妹妹章红夫每日多等一会,等他来接。

  这样,对外还能说两户人家互相照应,一并护送妹妹回家。

  只可惜,晚上这一路,章简频频看三辆马车,三辆马车一模一样,他不知沈静徽上了哪一辆车,只知这一路,没有一个帘子在动。

  这天傍晚,章简伤心地回了府。

  沈维桢怎看不出章简的心思?只是见他虽有些莽撞,却也守着礼,没有逾矩多问一句,才没有干涉。

  但他心中仍不悦,说不上来,不悦章简贪恋美色、只看一眼便想接近静徽,不悦章简这样迂回——哦,若是章简直白,如今已经被赶走了。

  又过三日,藏春坞那边没动静了。

  之前,藏春坞隔一日就要派人来送东西,沈维桢虽说了不必告知他,但那大多是吃食,荷露还会送来给他过目。

  哪怕沈维桢很少吃,大多让荷露分给其他下人。

  现在却变了。

  还是说,静徽这几日送的不是吃食,是其他小玩意?

  沈维桢问荷露:“最近藏春坞没送东西过来?”

  荷露说:“没有,大爷在那里落下什么了吗?我去取。”

  沈维桢说没有,独自去书房。

  他拧眉。

  上次训她的话重了?她受不了、生他的气,不肯再来了?

  不来也好。

  免得心烦。

  这几天,女学下课后,阿椿早早地坐进马车,两人见不了面,也不说话。

  再过一日。

  妹妹依旧什么都没送。

  倒是沈琳瑛让人送了一次点心。

  荷露去拿,经过书房时,窗户忽打开,沈维桢立在书房中,面无表情,叫住她。

  “是哪个姑娘送的?”

  “六姑娘,”荷露说,“说是蜜锦斋做的新式样点心。”

  “拿些茶还回去,”沈维桢说,“点心不必送进来,还是你们几个分着吃。”

  荷露说好。

  正要走,又被叫住。

  “若是藏春坞那边再送东西,”沈维桢淡淡说,“告诉我一声。”

  荷露明白了。

  怕是兄妹俩闹别扭。

  下午,打听到今日女学休沐,姑娘们都不必上课,她立刻拿荷包去找阿椿,请教该怎么做那些隐藏夹层。

  阿椿看到荷包,吓一跳:“这不是我送给二哥哥的吗?怎么到了大哥哥手上?”

  “大爷喜欢这个样式,特意讨要了来,”荷露笑,“不好劳累姑娘,想让我做个一模一样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多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