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84)

  纠结分开的次数太多,多到数不清哪次是真情实意,总归这次是身不由己。

  只怕他一死,她就能转头再找一个……她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可他对她来说,却不是。

  祁深头很疼。

  心下所惦念的唯此一件,只怕是死了也能被气活。

  高大的黑影出现在窗边的时候,应池心脏差点骤停。

  下一瞬她就被推到榻床的靠背,面前人吮过她口的所有酒液,却尤觉不足,依旧缠吻不休。

  “应池。”

  祁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被烈酒灼烧过的喉咙,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

  带着酒气和令人心悸的沉重,他苦恼万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口中的酒气比她的烈多了,应池被呛得咳嗽不止,推搡他离远一些。

  祁深却不给她任何可喘口气的机会,他捧住她的脸:“若此次回长安,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长安出事了,太子出事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这是应池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酒气依旧浓烈呛人,他捧着她脸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觉得疼。

  但这一刻,所有的呛咳、不适、甚至愤怒,都被冻结了,应池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一个干脆的答案,诸如“与我无关”,或者直接拍手称快。

  “你只有我。”祁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脸上,“你答应我,你只有我。”

  浓烈的酒气依旧萦绕在两人之间,生死的问题悬而未决,应池知而未应:“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祁深的眸色渐冷,杀意渐起,看她眼神潋滟,面颊潮红,他又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威胁。

  “你要是不应,你招惹一个,我就让人弄死一个,陆明朗,呵……更是别想活,本王现在就派人,提刀砍了他。”

  应池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讽刺两句,却被人堵了回去。

  他吻咬她的唇,离开时用手捂住她的嘴:“罢了,不说也罢,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不说也罢了。”

  他开始扯她的衣服,他的吻不住地往下:“我教你自悦的本事,你别去找别的男人,你要不要听?我打算教你。”

  “不要!”应池用脚踹他,“你给我滚。”

  被踹的次数多了,祁深现在可以极轻巧地躲过,他只含混不清地应了声,然后照行不误。

  越临近长安,祁深开始不听她的话,开始违背她的意愿,就比如现在。

  应池的手脚被他束缚住,没有别的招式,只能恨恨地张嘴咬他肩膀泄愤。

  那肩膀处的肌肉带着点韧劲,她能感受到皮下搏动的血管,在微微震着她的齿尖。

  于是她紧闭了牙齿,加大了咬合的力道,往外扯他的伤口。

  血腥味瞬间冲破鼻腔,她满意地笑笑,牙上沾满了鲜血,极像个吸血的罗刹鬼。

  她在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他,惹到她,他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肩膀处一个明晃晃的牙齿印,祁深疼得闷哼不止,肌肉猛地绷紧,却不甘示弱地迎合她,嘴角带满笑意。

  直到笑出声来,他完完全全地占有她:“不收你束脩。”

  第147章 次日,辰时已过,……

  次日, 辰时已过,耗子候在紧闭的房门前,而房内却毫无动静。

  虽距离启程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刻钟, 但他心思玲珑,知道北静王铁定可以等, 故而并不着急。

  廊下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耗子忙打眼一瞧。

  哦!就是那个北静王。

  看来是到时间来催了。

  娘子昨日也嘱咐过辰时启程来着, 耗子回过头来柔声唤道:“娘子?”

  “娘子醒了吗?辰时已过了。”

  屋内却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耗子正欲提高声量再唤了一次,眼瞧着那人已踏上了楼梯的台阶。

  祁深早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出行常服,墨发束起,神色间不复昨夜的醉意与沉郁, 也不复天色未明时从窗户跃出的狼狈。

  反倒添了几分神清气爽,似还存有一丝未散的餍足与慵懒,只是那眼底的些许乌青暴露了状态。

  他走到门前, 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耗子没有很客气:“可是要启程了?但我家娘子还睡着,北静王可要等一会儿了。”

  祁深淡淡“嗯”了声:“还睡着?”

  见耗子迟疑地点头,他抬步上前,屈指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应池。”

  房内只有一声极轻的翻身声回应, 祁深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昨夜纠缠她到后半夜, 她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嘟囔着“不要了”昏睡过去的, 想来是困狠了, 睡得极沉。

  想起她平素清醒时那清冷疏离的眸子, 甚至牙尖嘴利的模样,昨夜那迷迷糊糊间露出的依赖,哪怕是因倦极了的服软, 都显得弥足珍贵。

  祁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再犹豫,下楼,上楼一气呵成,他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单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了过去。

  耗子正疑惑着,忽见面前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内室里,窗户大赖赖地敞着,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暧昧气息,他看着有宣示男主人架势的面前人,几乎是目瞪口呆。

  “去备些盥洗的东西。”祁深打发他去。

  耗子都快下到楼梯底了,依旧摩挲着下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反应过来后耗子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怎会如此听话?那可是阁主看不上的男人啊?

  拔步床上,锦被鼓起一团,应池整个人几乎都埋了进去,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在枕上如云的黑发。

  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熟睡后的浅浅红晕,长睫安静地覆着,全无平日醒时对他的警惕。

  祁深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拨开覆在她脸上的被角,“怎么还睡着?”

  应池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嗯”了声,非但没有睁眼,反而嫌光亮和嫌声音吵,努力地将脸往被子里更深地埋去。

  祁深瞧着她这如条支巨鸟般的举动,差点笑出声,他索性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拉被子:“日上三竿了,起来了。”

  应池终于有了些反应,极其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床边坐着的人是祁深。

  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昨夜残留的疲惫和酸软席卷着每一个关节,根本不想思考。

  应池直接拒绝道:“你先走吧,你先去长安……我等睡醒了,我再走……”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她。

  祁深的心已经软得不知所措,手指按了按她的脸:“今日不去长安。”

  “嗯?”应池脑子转不动,只捕捉到“不去长安”几个字,觉得挺好。

  “我带你出去游玩。”

  什么?应池那仅存的一丝清醒也彻底罢工了,她更不想动了。

  “不去,说了哪也不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耐烦的拖腔,“你别烦我了……”

  极少见的全然不设防的赖床模样,让祁深心中那点子难舍与柔软情绪复杂的交织着,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真不去?”他贴着她耳边问,热气拂过她耳廓,“以后想去,可就没……以后想和我一起去,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话亦真亦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怅然。

  可怀里的人根本没听进去。

  祁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望她自己起来是不可能了。

  他将她放回床上,转身去拧了早已备好的温热帕子。

  应池被温热的湿意激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半强迫半协助地,祁深帮她穿好了衣服,最后依旧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门外,再径直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拉开车窗帘一角,应池打了个哈欠,迷惘地看着他,而祁深却看向了窗外已经苏醒的陕州城。

  祁深吩咐着,马车避开主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里。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布招的羊汤铺子刚卸下门板,浓郁的羊肉香气混着白胡椒的辛香扑面而来。

  “要尝尝吗?说是陕州名吃。”

  祁深撩开帘子,铺肆的客人大声谈笑着,空气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

  他今日,只想和她做一回平头夫妻,偷得浮生一日闲。

  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芫荽,旁边配着外酥内软的月牙烧饼,看起来很诱人。

  但应池对羊肉有着深刻的记忆,曾为了混迹于胡人,连抱着羊肉睡觉好几日。

  她摇摇头。

  祁深便挥挥手示意帘子外的人退下。

  应池迟疑地开口:“你今日……”

  却不想被人用吻堵住,他吞没她的话,道:“嗯……别问了,你不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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