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76)

  “呃……”

  固定性伴侣。

  这在现代或许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提议,但在古代可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她倒不是怕离经叛道,可重点是,她真的需要吗?

  应池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震荡中。

  “我觉得我需要想想。”她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且心乱如麻。

  “娘子,门外有个苍头,说是陆县尉的侍从,特地送来几尾新鲜的江鱼,是为感谢娘子昔日的照拂之恩呢。”

  话音落下,室内静了一瞬。

  应池和程昭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对方。

  “收起你的想法,不过是寻常礼节往来而已。”

  应池率先开了口,止了对面人的话,言罢后又觉自己在欲盖弥彰,在多说多错。

  她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需要静一静。”

  程昭欲言又止,担忧地看了她一会,才抬步离开。

  若能解她的心结,他程昭可以,但他也明白,她只把他当家人,当朋友。

  若时烨和裴时靥真的是他们两个的前世今生,他们俩个或许还是……兄妹。

  他的生生世世,也都只是守护她的份儿。

  他对此也甘之如饴。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明星,现在她依旧是,他要做的,是守护好她,看着她快乐,那样就够了。

  陆明朗的突然示好,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刚刚被程昭搅乱的思绪,隐隐连接了起来。

  让应池不得不正视自己。

  那些真实到令人心虚的梦境,身体里的蠢蠢欲动的渴望,以及她那日对陆明朗嘴唇无意识的短暂留意,都在告诉她,程昭的提议或许是对的。

  也或许……她应该找的是一个可以用金钱或利益暂时维系,然后事后两清的人?

  这个想法让应池打了个寒颤,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与自厌。

  她抚着额头,极度不可置信,难道因为祁深的死,她的心理出了问题而不自知?

  不知何时生成了防护机制,拒绝承认一切变化?

  才会如此……不像曾经的她?

  她依稀记起,第一次做梦的对象,隐隐约约……好像是祁深。

  应池揉搓着脸,再这样自我怀疑下去,怕是要疯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与其被动地忍受欲望的折磨,被混乱的梦境困扰,不如主动去掌控它,正视它,尽快从这种无休止的内耗中解脱出来。

  “今日是不是官员休沐日?代我传个话,就约……陆县尉茶楼一叙。”

  第138章 “阿郎,找到了。”

  “阿郎, 找到了。”

  乐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捧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边缘还沾着干涸河泥的铁盒, 快步走了进来。

  说起来这次还是多亏于乐七的狗,嗅觉堪比探子灵敏。

  三月前, 从万安山寻着气味能将阿郎从古墓下找出来,也是那几只狗的功劳。

  许也是阿郎失血过多的缘故, 血腥味在那一片极其浓重,才使得搜寻狗嗅之,狂吠不止。

  总之,阿郎捡回了一条命,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比起想回北静王身边重新侍奉的他, 乐七显然镇定多了,摸索着在他手心上写着。

  “主仆情,乐觉, 我应该是还清了。”乐七淡然一笑,“今后,我想为自己而活。”

  ……

  乐觉的神思渐渐回笼。

  祁深欲接过那物,但瞧着泥脏碍眼, 便示意乐觉拆开再递给他, 他眼神一凝, 随口一问:“在水里?”

  “按阿郎吩咐, 沿着刘时淞最后活动的那段洛水河岸, 向下游十里, 最后在一处废弃石桥的桥墩暗格里发现的。”

  假冒的刘时淞最后还是藏了东西,是账本,记着黑窟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乐觉带人都快把那翻过来了, 才想起来用狗去找。

  翻开账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货品记录、银钱往来、人名及代号。

  祁深的目光快速扫过,能与他之前查抄窝点时缴获的实物和半成品一一对应。

  他尚且需要这些,来给魏王定罪,无论他有没有罪。

  这是不得已的杀手锏,万一太子被废,太子之位也不能落在魏王头上。

  不过除此之外……这账册上怎么还有几单与齐州的交易?

  着实奇怪。

  “七月末,交付齐州丁记,弩机关键枢件五十套,三棱破甲镞两千……”

  “九月初,交付齐州路,明光铠关键胸背甲片三百对,臂鞲链接件……”

  私购军械做什么?

  敏锐让祁深往意图谋反的方面去想,但依旧觉得荒诞。

  齐州是五皇子的亲王封地,若是寻常当不足为奇,可既经由刘时淞之手,必不是明面上的,是经不起查的。

  “长安皆知,陛下不喜五皇子行为放荡,所派管教五皇子的长史亦严苛,与五皇子一向不和,可若因此而谋反……怎么看也不像。”

  况且他哪来的能力和胆子胆敢谋反?仅靠这点子买来的兵甲?

  尽管如此,还是蹊跷。

  “这两本账册,立刻誊抄关键部分,原件严密封存,细查一查过去近来几月,齐州方向有没有异常的人员往来和物资流动。”

  “是!”乐觉领命,但又迟疑了一下,“阿郎,此事若真涉及五皇子,是否先秘奏陛下或太子?”

  直接捅破一位亲王可能谋反的盖子,事关重大,没有铁证,极易被反咬一口,尤其现在,他假死欺君,借重伤养病为由滞留洛阳,行事更需万分谨慎。

  “不用。”祁深缓缓摇头,“先查,拿到确凿无疑的铁证之前,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不要让魏王那边,察觉到任何风声。”

  魏王与太子争位正酣,若让他知道齐王可能有问题,谁知道他会利用这件事掀起怎样的风浪。

  “属下明白。”乐觉肃然。

  -

  这家望江茶楼的位置极佳,二楼雅间的窗户正对运河码头与洛阳的主要粮市街口,最适合行醉翁之意。

  一扇窗户隔绝了街市的喧嚣,雅间内没有点香,只有一壶清茶。

  然房间内茶香四溢,气氛却凝滞如冰。

  祁深仅是坐在主位而已,他未说话也未动,就将他对面的漕运司仓曹参军刘稳清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看起来的确是做了亏心事的。

  “刘参军,”眼瞧着把对面人的心理防线都给磨没了,祁深才开口,“三月初七,由你经手,自永丰仓调出的那五百石陈化米,漕批写的是折价售予扬州米商陈四,入库记录却显示,这批粮食并未进入扬州任何官仓或常平仓。”

  “那它……去哪儿了?”

  刘稳清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上官明鉴,下官、下官只是按上峰指令办事。”

  “上峰?”祁深冷笑一声,“你知我朝律法,随意攀咬上官,或流或死,如今我既能问到你头上,必是有明确的线索的,你不想如实招来,想必是想大刑伺候了。”

  祁深轻轻抬手,侍立在一旁的亲卫便将一卷账目摔在刘文清面前:“这是漕运近半年的汇兑底单,有齐州的商队,三次通过此地,向一个齐州的户头汇了总计一千两百贯,时间恰好在每次陈化米出库之后。”

  “上官!上官饶命!”证据确凿,刘文清再也绷不住,涕泪横流,“他们只说是京里贵人的生意,打通关节,让粮食走个过场,所得利润分润三成,下官贪心,是下官贪心,下官该死!”

  “上峰是谁?除了粮食,还有何物经过你手?与你接头的商队,领头者是何模样?在何处落脚?”

  刘文清语无伦次地交代着,祁深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粮食,军甲,武器。

  看来这五皇子真有欲谋反的意思,他排行靠后,又非可以夺嫡的料,如此行径,岂非愚蠢至极。

  “带走下狱。”祁深挥挥手。

  此事他会直接密奏陛下。

  一位帝王对挑战皇权者会怎么做……必是杀之。

  他相信,太子会引以为鉴的。

  与这边楼上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一街之隔的对面茶楼里,靠窗亦可见溪流,且垂柳拂岸,好不轻松。

  陆明朗有些拘谨地坐着,已等有很长时间,思绪万千中终听得楼下仆从一句。

  “娘子可算来了,我家阿郎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忙正襟危坐。

  应池上楼,见陆明朗起身迎了出来,疑惑一瞬:“莫非我记错了时间?来得这样晚,倒让县尉久候了。”

  “不晚,娘子,是我来早了。”

  -

  “阿郎!”

  乐觉匆匆敲了雅间的外间门,刻意压低了下声音,却因激动依旧清晰刺耳:“阿郎,刚属下在楼下瞧见,夫人进了对面一品茶楼。”

  祁深几乎是下意识地猛起身绕到雅间的另一侧,打开窗子,将目光投向对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