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岐都要心疼他了。
怪不得,三十年未开花,老房子着火最热烈时,被断崖式分手,狠狠甩了。
受挫也很正常啊!
乔琪是唯一知道叶宛白和江川柏那夜的事的,后来叶黛青回来,叶宛白说解决了,想必后来两人就没了瓜葛。
现在听江川柏这个意思,乔琪一惊,他是因为和叶宛白事情没有转圜余地,所以自我放纵?
天哪,情种变混球,叶宛白你坏事做尽!
路岐愤慨:“她眼睛瞎啊!这么没眼光,江小叔这种人物都敢甩!真是珍珠当鱼目,脑子进水了!”
叶宛白面无表情,被他水灵灵地一顿骂,骂的她羞愧无比,心口发闷,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敢做不敢当,敢睡不敢认。
色魔又怎样,她和小叔是正经夫妻,在床.上玩的花了点又怎样!不就是被乔琪和路岐嘲笑一辈子,死后还要写在墓志铭上,路过一个人就念一遍罢了,算得了什么呢!
勇敢啊!叶宛白!
她向前半步。
江川柏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羞愧和坚决,终于向他走来。
他被额发遮住的眼底,淡淡的笑意若隐若现。
好孩子于心有愧,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时,是会主动投降的。他只要等待时机就好。
他看着叶宛白的脚尖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耐心地等待猎物入怀。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在场的人都十分熟悉,跑车的声音。
这辆车还特别的嚣张,响彻这条窄窄的街道。
静谧紧绷的气氛忽然古怪起来,乔琪和路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
方沉来了!
他们撞破江川柏的秘密,不能把他怎样,可如果江川柏撞破了叶宛白的,那她今日是死是活就未可知了。
更何况还会连坐他们。
路口,火红的跑车猛地窜了出来,近在咫尺。
叶宛白走至江川柏身侧,正伸手去攥他衣角。
决定坦白他们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乔琪猛地飞扑过来,搂住叶宛白就往后撤:“江小叔,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绝不会传出去!对不对,小叶子!”
叶宛白懵然地看着她,乔琪做了个口型。
此时,跑车从他们身后掠过,拐进了停车场。
叶宛白顺着乔琪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缩。
方沉那个狗东西怎么也来了!他们是想坑死她啊!
她早该想到的,追到江城找她这种鬼点子,只有方沉能搞得出来。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余下的事她一定立刻向他坦白,她受够了这样的提心吊胆。
但不能这样正面撞上,结局必定惨烈。
叶宛白吓得半死,心跳飙升,手都在抖,转头对江川柏握拳,铿锵有力,眸带杀气:“对!小叔放心!路岐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他!”
乔琪按住叶宛白的脑袋,逼迫她躬身,两人身体折成一个锐角,脑袋快砸到地面,声音响彻云霄:“江小叔走好!”
跑车的轰鸣声渐弱,好在小酒店,停车场不算规整,他被一辆乱停乱放的车挡住去路,正在调换角度,试图进去车位里。
此时,江川柏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垂眸看着面前两个乌黑的发顶,察觉到叶宛白虽然响亮,却隐隐发抖的声音,以及路岐明显心虚的脸。
顾水苏和谭若望倒是不晓得那是方沉的车,见他们三个这样,脸上浮现几分惊讶。
变数发生在那辆车出现时。
江川柏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辆跑车。
这车价值不菲,按理来说不该开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快捷酒店。
心里隐隐的猜测令他呼吸微顿,只一秒,车牌号就印在他脑中。
“直起来。”他收回视线。
叶宛白又被乔琪提溜了起来。
血液倒灌,脸色通红,嘴唇却吓得泛了白。
方沉最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回正,慢慢后退。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宛白紧张地心脏发痛,咬住了嘴唇,因为过于用力,扯得变型发痛。
她不敢看他,只听到他在头顶轻轻叹了口气,平静道:“嗯,去玩吧。”
乔琪和叶宛白身体紧绷,目送着江川柏转身。
他步子迈的很大,像是特意为他们留出时间,迅速地走至路口,转角。
消失不见。
乔琪和叶宛白都大喘一口气,而这时,方沉跳下了车,叉腰大喊:“叶宛白!过来接驾!”
叶宛白觉得自己喉咙都是痛的,看到始作俑者,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质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方沉跳脚:“还不是你妈管你管的太严,我们为了让你放松,原定出去玩的计划都改了,跑到江城来找你,是不是感动到想哭?”
身后,一直沉默着的谭若望,看着跑车上下来的人,恍然大悟的同时,眉梢显现一点无奈。
没人看到江川柏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叫苦,小叶子,你惨了。
-
顾水苏和谭若望都不是多嘴的人,乔琪和路岐也惹不起江川柏,方沉这人的嘴巴却不可控。
他们都身份尴尬,怕给家里惹事。没人敢再提刚才的事。
几个臭皮匠转而叽叽喳喳谈起来出游计划。
叶宛白有些力竭,她心跳的速度一直降不下来,大脑缺氧,已经来不及想太多。
快要迟到了,同门给她打了电话,那几个总算放她走,约好下午她论坛结束,过来接她。
叶宛白丝毫没有出去玩的心思。
她内心焦虑,一边赶去会场,一边给江川柏发消息,对话框里的“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发出去,先收到了他的信息。
【公司有急事,要先走。你事情结束跟乔琪他们一起玩几天,放松一下,老公没意见。】
叶宛白眼眶一热。
他太好了呜呜呜呜。她想哭。
更加唾弃自己,不诚实、懦弱,没有勇气。
曾经要隐婚是对他们这段始于混乱的婚姻不抱期望,现在还有必要吗?
甚至刚才还污蔑了他……虽然并不是本意,可最终结果如此。
他身上的污点由她而起。这让她心里倍感难受。
叶宛白抹了抹眼睛,手背湿了一片。
现在很想回去抱着他,跟他道歉,再去诚实地告诉她的朋友,他们结婚了。
他生气的话就再打她好了,她不想再骗他了。
她不够好,她是坏小孩,他会不会因此不喜欢她了?
但那也要承担。钝刀子割肉太难受了,她宁愿这把刀落下来。
叶宛白下定决心,慢慢回复:
【等今天事情结束,我有事告诉你。】
江川柏回的很快:【好】
他没有当场追问缘由,只应好。
叶宛白小心翼翼:【那你能不能答应别生我的气,嗯……就算生气,不能不要我,好不好?】
片刻,江川柏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有风声,混合着他平和包容,冷意消融的声音,让她安心。
他承诺:“不会不要宝宝的。别担心。”
他今天温柔得过分。
叶宛白心口总算稍稍放下,她也回了一条语音,小小声:“嗯……喜欢你。”
像是安慰自己。
江川柏一时没有回复。
同门叫她,叶宛白放下手机,过去帮忙。
手机安静着,再也没有响起。
他并没有回应她的表白。
-
江川柏独自坐在江边。
半上午,阳光灿然,细风阵阵。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额发微动,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有人在遛狗,黑白相间的边牧甩着舌头兴奋地在草地里狂奔,逐渐接近长椅上的男人。
一人一狗对视。
察觉到不妙的气息,它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翘起的尾巴迅速落下,夹在后腿之间,“呜呜”两声,转身就跑。
江川柏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的背影,很平静。
平静里仿若藏着深渊。
深不见底的黑暗,快要张开巨口将他吞噬。
带着她一起。
手机“滴”地一响。
陈总助的消息。
【江总,江A66868这辆车在方家小公子方沉名下。】
【他也是橘调酒吧的幕后老板,路岐和乔琪几人有出入过那边,暂时没查到太太。】
江川柏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未达眼底。
不是查不到太太,是她在那里时,与往常截然不同。
连他都没有认出来。
所有的蛛丝马迹在此时串联,一颗又一颗光滑的珠子串成锁链,长成荆棘,绑在他心脏里,越缠越紧。
利刺扎进去,淅淅沥沥渗出血。
那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了顾际中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