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柔嫩的脸颊白到透明,额发漆黑,眼含湿润,怯生生地不敢看镜头。
抱着她的那女人倒是笑眯眯的。
可那女人的脸上,被人用红笔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力透纸背,那红色像血一样流淌下来。
带着扑面而来的恨意。
第34章 顶的想吐。
血红映入眼底, 将那女人笑盈盈的脸趁得有几分诡异。
叶宛白手一抖,那木盒“嘭”地被撞落在地。
距离她光裸的脚趾只差毫厘。
她心口一阵阵发紧,那张脸印入脑海如附骨之疽, 朝外盈盈笑着, 面对她又转为恶意。
门被猛地推开。
叶宛白只觉得她被男人用力揽入胸膛,手里的东西被他狠狠甩掉。
她下意识去寻找热源, 想和他贴紧。
他睡袍松松垮垮,叶宛白手一掀就钻了进去,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紧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了出来。
锁骨处被洇湿一片,江川柏心口发痛, 抬手将衣服扯开,睡袍滑落在地,堆在脚下。
她还是不知足,又去扯自己衣服。
“好,老公帮你脱。”
他低声哄着, 把她也剥干净,大面积肌肤相贴, 她才感觉到一丝安全般, 陷在他颈窝不动了。
少女柔软莹润的身体, 像一块融融的暖玉。
她有些发热了。
“宝宝,你发烧了。”江川柏把她放进床铺,试图松开她圈在脖颈的手,“我去给你拿药。”
叶宛白执拗地摇头, 死死抱着不松。
他一旦离开,那个女人就会来找她。
大腿根的肉最嫩,掐在那里时会痛到整个人都抽搐。
却不敢哭出声。
叶宛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印象, 没有依托的记忆仿佛凭空出现。
江川柏放弃,与她一同躺进去,探手打了内线电话。
赵伯来的很快。
他躬身站在门口,垂着眼。
江川柏声音带着隐隐戾气:“药放门口,去书房把那些照片处理了。”
-
叶宛白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喉咙干到发痛。
她眼睛干涩,张了张,又闭上。
她一动,江川柏就察觉:“醒了?”
他将手润湿,擦到半干,盖在她眼睛。
淡淡的水汽萦绕,叶宛白睫毛翕动,终于睁开了眼。
“我怎么了?”一张口,嗓子也是哑的。
“昨天湖边吹了风,低烧了。”他又探手取了杯子,喂她水。
“哦。”叶宛白乖乖喝了,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是她任性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是江老太太忌辰的正日子,江川柏是主人,应该要下去招待,不能耗在她这里。
“你下楼忙吧。”她坐起来,推他,“我一个人可以。我收拾好,也要下楼祭拜。”
毕竟结婚后第一次,那是他的母亲,她应该认真对待。
江川柏低眼看她,拇指帮她擦了下唇边水渍,淡淡问:“昨晚一个人跑去书房做什么?一会儿不见老公就要粘着,嗯?”
叶宛白脸红红的,软软道:“我在追你呀。”
江川柏静了片刻,问:“在书房看到什么了?”
他主动说起,她总算可以问了。
叶宛白想到桌上的那张空白照片,心口泛起波澜,偷偷抬眸看他脸色。
看不出来。
犹豫一瞬,还是问:“你桌上的那张照片,怎么是空的?”
“就看到那个了?”他淡笑,挑眉问,“没搜到什么其他的可疑物品,让你怀疑我有没有背着你乱
来?”
叶宛白攥眉回想了一下。
没有。
他书房干干净净的,除了她的东西,不见任何一丝异性的踪迹。
其实她是想问,那张照片,会不会是她……
但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心口提起,就听他低哑的声音:“是我母亲的照片。当年她走之前,本要拍一张留念,可相机出了问题,只留下一张空白。”
“原来这样。”叶宛白点头,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失落。
江川柏眸带揶揄,低笑:“拷问结束了么?嗯?”
叶宛白偏头,有些生气。
她躺下去,将被子一卷:“你快下去吧!”
她闭着眼,察觉到江川柏俯身吻了下她额角,将被子掖好:“好好躺着,不许乱跑。”
男人温热的怀抱渐远,门关了。
叶宛白心里乱乱的,想着以前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她还没发现的东西?
一个人的床怎么这么空啊。
又开始想他了。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她想变小,躲在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藏在口袋巾后,听着他的心跳。
叶宛白胡乱在床上翻滚了片刻,睡不着。
-
江川柏缓缓将门关上,紧绷的眉梢微微松懈。
她又忘记了。
这是好事。
今天是忌辰当日,老宅里人更多了,吵吵嚷嚷。
江川柏穿过走廊,下至一楼,走到侧厅。
远离喧嚣,赵伯安静地等待着。
江川柏坐定:“她没想起赵灵芝。”
赵伯也松了口气,他羞愧:“都怪我。”
赵灵芝是叶宛白刚来江家时,带她的保姆。
赵伯的远房亲戚。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审核并不严格。
穷人乍富,进入这样豪奢的家庭,心态失衡。
叶宛白只是寄养的孤女,却可以享受江家小姐的待遇。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寄养的孩子性格是否发生变化。
活泼的眉眼逐渐沉寂,愈发乖巧与温软。
这是寄人篱下应有的表现。
直到江川柏无意间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
那时她已经是怯生生模样,却在被发现时爆发了力气,猛地推开他,戒备地望着他。
“不许欺负灵芝阿姨!”她愤怒的小脸紧绷着,反倒维护起赵灵芝。
更深层却是恐惧。
她在换牙,说话有些漏风,滑稽又可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这是我自己摔的。”
江川柏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十六岁的他透过八岁的叶宛白,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有说是赵灵芝吗?”他偏头,残忍而直白地戳破她。
叶宛白的脸又红又白,漆黑的眼里慢慢蓄起泪意,却不敢落下来。
她摇头,却说不出那句“不是”。
他看着她惶恐的脸,慢慢站直身体,俯视她。
少年修长的手已快长成,骨节分明,腕骨微凸,圈着她细小的手腕,缓缓松了。
“随便你。”他漠然地收回视线,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可千万捂住嘴,别哭出声。”
十几年后的江川柏,此时坐在沙发里,神情一样的森冷,他说:“赵灵芝近况如何?”
赵伯将桌上的ipad推向他,里面有几张照片。
他低声:“她老公死了以后,儿子刚出少管所,又犯事,年龄够了就坐了牢判刑。她现在靠拾荒生活,过得很不好。”
江川柏两手交握,放在膝前,并不去看,只“嗯”了一声。
后来出了些意外,赵灵芝被处理,周姨接手照顾叶宛白的起居。
也因为那次意外,叶宛白生了场大病,已经不记得赵灵芝。
也最好永远不要想起。
门被敲响。
赵伯收起桌上的平板,江川柏站起身,望向来人。
“我小儿子呢?”
来人穿一件黑色风衣,一头干练短发,素面朝天,脸上笑意爽朗,见了江川柏就过来拥抱他,用力拍他后背,骂,“不知道叫人?”
“二姐。”
江川柏面上冷意消融,“刚到?”
“刚从山里出来,马不停蹄。”江川晴点头,“陪我去看看妈。”
江家四个孩子,除了江川泽、江川晴,他还有一个三姐江川雨。
他小的时候,是哥哥姐姐轮流带大的。江川晴就笑称他是她小儿子。
江川雨嫁到江城,江川晴却不婚,做纪录片导演,是个烧钱的主。
“我下个片子在筹备,项目书发你了,记得给姐姐打钱。”
江川柏无奈:“你每年拿多少分红,拍片子还得找你弟要钱。”
“分红是分红,投资是投资。”江川晴挑眉,“我的片子要是挣钱了,你不拿分成?要是拿奖了,你还得沾姐姐的光。”
挣过钱吗?
他懒得跟她争。那钱也不多,她拿去玩听个响算了。
江老太太灵前的照片是她生前还年轻时,温婉柔和,笑意盈盈。
江川晴上了柱香,低身磕头。
“老头怎么样了?”
“死不了。”江川柏倚在门边,懒懒道,“被我软禁了。”
江川晴笑了下,并不关心江通海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