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白没有体会过。
此时在护士小姐灼灼的目光下,她深深地懂了。
“我不怕疼!”她语气变强烈,重申。
江川柏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前不是挺怕疼的。”
叶宛白忍不住瞪了瞪眼。
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红了。
他是在说……
她咬牙。
不要脸!
“你出去!”
江川柏面无表情,转身。
护士小姐姐擎着温柔的职业微笑,安抚她:“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叶宛白好想死。
抽完血,江川柏不见了。
他不在,她还自在些。
护士带她去做B超。
叶宛白躺在检查室的床上,冰凉的探头在她腹部移动。
做完之后,护士拿来纸巾,替她擦掉超声耦合剂。
整理好衣服出来,他还没回来。
她站在走廊里踌躇片刻。
决意趁机跑路。
她又没有非要等他回来的理由。
-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医院院长推开门,抹了把头上莫须有的汗,急道:“江总……”
一旁的护士收拾着注射后的医疗台。
江川柏正将袖口挽下。
院长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江川柏扫了他一眼,淡道:“替你们三期临床做志愿者,不欢迎?”
护士无声退下,门阖上。
院长才斟酌着开口:“男性注射式避孕药刚开始做三期临床,有些数据还不够稳定,您……”
“我看了你们之前给我的详尽报告,”江川柏打断他,“我认为风险不高。”
风险确实不高,院长心想。
数十年的研发流程为他提供了足够的信心,但来人是江川柏,他不敢冒险。
院长喋喋不休,但药已注射,他无可奈何。
江川柏抬腕,看了眼时间。
叶宛白应该已经做完检查。
他起身,向外,神色平静。
“后续需要提交什么数据,我会配合。”
-
叶宛白站在路边,紧紧盯着地图上,那辆白色的小车。
【司机距您1.3km,1.2km,1.1km……】
不动了。
【司机正在等红灯。倒计时50s,49s……】
叶宛白:“……”
她有些着急。
不知道江川柏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来,总觉得身后有恶狗在追。
她看了眼路边的共享单车,咬牙取消订单,准备去扫个自行车,先溜再说。
她飞速打开app,扫码。
【故障车,暂时无法骑行,请换一辆骑行。】
叶宛白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好,换车!
又扫一辆。
【全力开锁中,等我一下噢。
进度90%,91%,92%……】
又不动了。
啊!!!
叶宛白气的直喘气,直直盯着屏幕,捏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黑色SUV无声无息地滑过,鬼魅般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男人的视线缓缓而来。
身侧,“啪”地一声,锁开了。
叶宛白捏着车把手就要跨坐上去,兴奋抬头——
“你打算骑20公里自行车回江家?”
如遭雷击。
叶宛白终于想起,今天是一月一度回江家吃饭的日子。
她可以不回去吗?!
不必问,答案一定是不可以。
她灰溜溜地坐上去,垂头丧气地系上安全带。
自闭了。
江川柏车开的很稳,暖气熏然。
叶宛白垂着头郁闷了不过几分钟,脑子便开始发晕。昨晚几乎通宵,她实在熬不住了。
昏昏欲睡。
江川柏偏头看她。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刚才急得额角出了薄汗,亮晶晶地藏在鬓发里。
鼻尖也冒了两颗透亮的水珠子。
脸上茸茸地,皮肉沁着粉莹莹的光。
浅色的嘴唇藏在衣领里,呼吸清浅。
那双澄澈到底,毫无杂质的眼睛被纤长的睫毛遮盖。
看不到他此刻晦涩难掩的眼神。
江川柏轻点刹车。
天光大亮,寂静无人的巷道里,如同一团黑雾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停下。
他转身,整个身体将她笼罩。
少女的面容被他留下的暗影牢牢遮住。
他探手抽了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净,微微张着手,等待着被湿润的手指在空气中,逐渐干燥。
他捻了捻指尖。
而后,指腹轻轻贴上了她微翘的鼻尖。
软肉被挤变形,那两滴晶莹的汗珠表面张力被破坏,变成水渍,沾染在她和他之间。
江川柏手臂肌肉用力,将衬衫绷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手,不要过重的揉弄。
叶宛白似有所觉。
她睫毛微翕,嘴巴嚅嗫着,说着听不懂的梦话。
江川柏缓缓后退,眼睛盯着她淡粉的唇角,缓缓地,将收回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
太少了。
几乎没有味道。
不够。
他冷静地、再次探身,在她鬓角留下一个克制的吻。
喉结轻轻滑动。
叶宛白睡的昏天暗地。
却在距离江家附近准时地醒来。
江川柏专注地在开车。
她感受到侧脸下压着一个茸茸的东西,取下来一看,是他的围巾。
妥帖地叠好,放在她颈侧。
叶宛白抿了下唇。
江川柏瞥她一眼,声音很淡:“醒了?”
“嗯……”叶宛白玩着手指,眼看越来越近,终于心一横,“你把我放下来吧。”
江川柏冰冷的视线从她侧脸刮过。
叶宛白心底哀嚎,怎么感觉他车速还变快了?
“小叔。”她语气加重,神情认真到有些执拗,“我们不能一起回去。”
前方转弯,他拨了下方向盘,手臂肌肉微绷。
并不答话。
那扇大门越来越近了。
走过这段直线,再转两个弯。
叶宛白左手摸上了安全带插扣。
车子遽然停下。
她心口一松,左手飞速按下,右手开车门,跳下去将门一撞,后退两步,朝他摆手。
示意快走快走。
离我远点!
下一秒,她只来得及看清他的侧脸。
眉梢挂满山涧雪,阴郁潮冷。
走了十分钟左右,身后来车。
管家探头:“宛白小姐?”
“赵伯伯,巧啊。”叶宛白礼貌回应,“您出门回来?”
管家笑了下。
嗯,刚出门,绕了个路,现在回。
叶宛白心情愉悦地蹭上了他的车。
真要走回去,她至少还得走半个小时。
只要不是江川柏的车,别人谁都行。
进了大门,又绕了三分钟路程,才到楼前。
早春时,枝桠将发未发,黄绿交织,显得有几分萧瑟。
叶宛白调整了一下表情,进入门厅。
她回来算早,沙发上仅零星坐着几个人,正小声说着话。
用人迎过来,将她手里的包接下。
那几人听到动静,看过来,说话声渐小。
叶宛白这才看到被他们簇拥在正中心的男人。
江川柏坐在沙发中央,修长的两腿交叠,手里拿着个册子,正静静看着。
并未抬眸。
江芸芸正缠着他,一脸兴高采烈地说些什么。
转脸看到叶宛白,她”啧“了一声,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叶宛白一脸纯然,避开了她的视线。
也在心里对她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江川柏微垂的眼睫轻动,似是要抬眼看过来。
叶宛白忙缩回视线,踩着厚重的地毯,无声地溜上了楼。
回房找她遗失了整整半个月的包包。
那包里还装着她所有的有效证件。
然后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傻了眼。
江川柏这个骗子?
不是说了放在老宅了吗?
哦不对。
他说放在老宅,也没说放在她房间啊。
这个狗贼。
身后有细微的沙沙声传来。
脚步声。
离她的房间越
来越近。
叶宛白骤然转身。
他倚在门外,冷漠的脸透着肃然,朝她举了举手机。
“检查结果出来了。”
第9章 摸上瘾了?
叶宛白心口一跳。
越跳越快。
即使觉得那个可能性很小,但。
她有些焦躁地朝他走了两步,手指微抬,几乎想去抢他的手机。
“结果怎么样?”
江川柏不动,将手机轻轻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