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江川柏仍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想必不
是晨间抵达,而是整夜未归。
眉目间略带疲惫。这比平日里多了的些许疲态,令他冷峭的面容都稍显柔和。
他按了下眉心,声音低醇,问:“有拖鞋吗?”
有倒是有。
但谁允许你进来了?
她抿唇,伸手去玄关鞋柜里拿:“之前给路岐买的,买一送一,是新的。”
“嗯。”
叶宛白讪讪地:“刚才窗边……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江川柏偏头瞥了她一眼。
依旧表情欠奉,叶宛白却看到他眉梢好似轻轻一挑。
她到嘴的胡话说不出来了。
两人站在玄关。
叶宛白浑身尴尬,想问,你到底来干嘛?大周末的搅人清梦,也太没素质了吧。
到了嘴边,讷讷:“小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江川柏不答,手去解西装纽扣。
叶宛白看他一副要脱衣服的架势,吓了一大跳,口不择言道:“白天见面其实可以不用脱衣服的!”
“脱外套。”江川柏的手顿了一下,一颗扣子解开,他又探去下一颗,“如果你想,白天也可以脱裤子。”
叶宛白:“……”
她涨红着脸,眼睁睁看着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优雅地解开袖扣,将袖口上挽,露出劲瘦的小臂。
叶宛白盯着他腕间微凸的尺骨,交错的青筋攀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手指痒痒的,好想摸点什么东西啊。
想摸点什么呢?啊哈哈好难猜啊。
她眼神左摇右摆,手指无意识攥着衣角,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家里暖气开着,她只穿了薄薄的睡衣。
被突然造访,来不及换掉。
见了他脑子就容易短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是真空上阵。
棉质睡衣摩挲着,她胸前翘翘的,绷出一个小巧的软球。
江川柏微凉的目光渐渐晦暗,垂眸盯着她。
叶宛白觉得自己并不矮。
但他立在那里,纯黑衬衫妥帖地包裹着劲瘦的腰,肩膀宽阔,两条长腿抵在地上。
整个人将她笼罩。
目测净身高差……将近30公分。
空气都变稀薄。
她后退两步,谨慎地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前胸。
那眼神又凉又烫。
头皮紧了一瞬,她觉得一股电流窜过,眼睁睁看着那两颗软球的顶端,凸起。
像冒出水面的小气泡。
叶宛白:“……”
她大叫一声,落荒而逃,窜到卧室,将门猛地一摔。
与那天醒来逃跑的姿势一模一样。
江川柏独自站在卧室,盯着那扇禁闭的门,眉梢泛起轻轻的涟漪。
叶宛白换衣服时,摸到自己的皮肤时,仍有几分残留的麻意。
太可怕了,他的眼神。
太不争气了,叶宛白!
她咬牙切齿,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滚了多少个来回,也没做好心里建设。
然后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将近十点。
她迷迷瞪瞪,只觉得刚才全是在做梦,梦中梦,变幻莫测全都是江川柏那个老狗。
一会这样害她,要吃掉她的脑子。
一会那样害她,要吃掉她的身体!
她半睁着眼睛,飘忽着打开门,看到客厅好整以暇的男人。
他正低头对着笔记本电脑,单耳戴着蓝牙耳机,似是在听汇报。
神色寡淡,冷若冰霜。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他抬眸。
记忆回笼。
哦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还好眼睛没睁开,她自言自语:“困……”
扭头又往卧室走。
江川柏在她身后一声冷笑。
叶宛白:“……”
大哥你到底要怎样?!
“过来。”
叶宛白站定,脾气有点上来了,忽地转头,硬邦邦地,抬高声音:“小叔你到底……”
江川柏:“过来吃饭。”
叶宛白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吃就吃。
但饭在哪?
当她坐在餐桌前,望着厨房里正在盛饭的男人,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是平城江家年轻的掌权人,高高在上,不食凡尘。
除了在江家那张豪华的、冰冷的、毫无人情味的餐桌上,与他有着每月一次短暂的交集外。
他们不该产生其他关联。
她也并不期待。
甚至惶恐。
发生那样让人始料未及的事,他至少该对她避之不及才是。
就如前两周般,销声匿迹,春水无痕。
她以为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忘记。
叶宛白从未想过某一天,这个男人会在清晨六点半,敲开她的家门,在这逼仄的厨房里,为她做一顿早餐。
等等。
真的是他做的吗?
不会有毒吧……
叶宛白恍惚地看着他将餐食一一放在桌上。
小米南瓜粥,香煎三文鱼,溏心蛋,一盘清炒蔬菜。
甜点是巴西莓粉酸奶碗,撒着水果和坚果。
碳水蛋白质优质脂肪,搭配得宜,摆盘漂亮。
叶宛白鬼使神差地想到这阵子吃到腻的铂睿营养餐。
应该是找人送的吧?
她想象不到这个人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早孕检查不必空腹。”他说,“随便做了点,吃吧。”
叶宛白茫然片刻,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对面优雅进食的男人,轻声道:“我买了验孕棒,三个牌子,都是一条杠。这几天每天测一次,应该没怀孕的。”
“试纸只能看出表面。”
“哦……”
确实。
他应该很害怕她怀孕吧。
毕竟表面上,他们还是叔侄关系,后续处理起来,确实更麻烦些。
他考虑的很周到。
叶宛白想。
江川柏静静看着她,忽然问:“《药理学》323页避孕药药理作用第3条和第4条是什么?”
“啊?”
叶宛白叼着的勺子,“啪嗒”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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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怕不怕疼?
“虽然我认为我们的措施做的很到位。”
他限制了前提。
“但你吃了紧急避孕药,我咨询了医生,也查了一些资料。”
“如果在排卵期吃,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可能会造成宫外孕。”
愣愣地一边听他说着,一边脑子里在回想,《药理学》323页……第3条和第4条……
他不会真的买了书去看吧?
“试纸的结果太表面,去做个检查会更好。”
他向来话很少,叶宛白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依旧是直白的,平铺直叙。
她心里却涌动着很奇怪的情绪。
半晌才找回声音,小声说:“那天……我不在排卵期。我有记录周期……”
“嗯。”
叶宛白抬眸,直视他。
她看到他眼里依旧是深若寒潭,却又仿佛看到深处有坚冰缓缓融化。
明明依然语气平平,但叶宛白总觉得在他尾音里听到非常细微的笑意。
如同幻觉。
他说:“乖。”
直到坐在抽血台前,叶宛白还是恍恍惚惚。
见鬼了。
江川柏被鬼附身了。
她脑子里已经在想该去哪里拜拜求个符烧成灰拌上水,喂他喝下去。
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护士拿出抽血针。
护士的手有点抖。
这是江氏集团下的医院。
江川柏还未到,就惊动了一排院领导,诚惶诚恐,想下来接,被他挡了回去。
叶宛白脸皮薄。
医院领导只好私底下交代工作人员,要好好接待。
小姑娘倒是很容易接待,一看就又乖又配合。
可那尊煞神,冷着脸往那一站,八风不动,整个医院气温低八度。
冻得人手发抖。
叶宛白回神,扭头看着他:“你去外面等吧。”
护士悄悄张着眼,偷看。
就见男人眉梢冰碴淌为春水,冷冽却绵柔,明明没什么变化,却让人心神一松。
他站着不动,问:“怕不怕疼?”
护士被酸的牙要倒了。
她听说过的集团总裁江川柏,不是这样的啊。
叶宛白脸开始红了,尴尬道:“我是22
岁,不是12岁。”
“谁规定怕疼要区分年龄?”
好啰嗦。
这个人人设崩了吧?
清冷寡言,薄情寡幸,惜字如金,高岭之花,不食凡尘。
才该是他。
上学的时候,乔琪会和她抱怨,跟她妈妈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会做一些让她尴尬的事情,恨不得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