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94)

  到达寝殿时,娥辛已是被蓟郕背着的姿态。

  他总是抱她,少有背她。

  娥辛的面貌随着伞檐的起伏若隐若现,每一次伞面波动带出的画面,都是她笑语嫣然的眉眼。

  她在他耳畔低声说着话,而蓟郕,牢牢背着她,听完就时不时偏头回话。

  走了又一会儿时,娥辛总算记起看看路。

  一直被蓟郕背着,之前倒是只安心的由他背着走就是。

  娥辛便偏偏头,对着蓟郕耳畔,“不是回寝殿的路,要带我去哪?”

  蓟郕是想带她去看样东西,那东西不在寝殿里。

  第52章

  娥辛知道蓟郕是要带她去看东西后, 不禁问:“看什么?”

  蓟郕暂时未透露,继续大步在雨中穿行。

  ……

  娥辛被蓟郕放下时,环顾四周。

  环顾片刻, 望了蓟郕,“我没看到有什么。”

  她自然看不到,东西在箱子里,蓟郕走到箱子旁边,亲自弓腰打开,“我放在在这里面。”

  娥辛便跟着上前一步来,她刚在他身边停下的那刻,视线也已经看到了箱子里的内情。

  是两身衣裳。

  而瞥见入目的颜色时,有那么片刻的怔。忽然, 还是蓟郕再度揽了她腰,她才动了动目光,情不自禁望向他。

  “这些……”脱口而出的话有那么片刻没法顺利的说完全。

  娥辛看到的颜色是大红。

  那都不必再把衣服抱起来仔细看,已经很明白这箱子里放得到底是什么。

  可,他怎么悄悄准备了这些?不是定的日子是十月?

  现在离十月份还早。

  这两身衣裳的规格,看起来也不像是宫里的,更像是他准备的另一身。不由得轻声问:“怎么准备了这两身?”

  蓟郕抚抚她的颈后碎发,解她的惑,“十月份还太远,皇后吉服也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 所以我让人先绣了这一身。”

  很早就想看她穿嫁衣的模样。

  可他至今也未如愿。

  他想看她穿一身红, 只为他的一身红。

  蓟郕还是抚抚娥辛脑后, “你莫嫌粗陋, 穿给我看看?”

  娥辛怎么会嫌弃衣裳粗陋呢。

  在注视他好几眼后,不由得颔首答了好。

  她一点也不嫌, 她永远也不会嫌。

  而且此间只有两人,那么,再粗陋也比不过这时彼此在身边的珍贵。

  忽而笑弯了眼睛,不由自主都对着蓟郕又道了一声好。

  蓟郕也弯唇,望着她的眼睛深而沉,而稍后,娥辛换了嫁衣从屏风后出现在他的眼前时,眼中的深沉便转变为一种被晦暗遮挡了的炽热。同样也换了一身大红的他几大步便走向娥辛,打横一抱,娥辛似被人刚牵出喜轿一般,被要迎娶她的丈夫愉悦抱于怀中。

  娥辛被蓟郕抱着还转了一个大圈,她的裙摆缠着他的娶妇之袍飞舞,她的袖摆勾缠在他脖颈的大红之前,心房不由得滚烫,娥辛的目光几乎流光溢彩。

  男人双目四望间,也远远不止她的目光流光溢彩,蓟郕满目之中,也是又暗又滚烫的情愫。

  膝弯深深一重,是此时被他又抱紧了些,娥辛便不由得又勾了勾唇,手指轻轻摸摸他的下巴。

  几年时间过去,她和他都成熟了许多。

  几年时间过去,也好在彼此还能有当时的心性。娥辛悄悄向蓟郕靠去,偎着他的肩。

  蓟郕同一时刻,珍视的吻吻她额头,而后,大步抱着她又开始走。

  他低声:“你我结发,还少一步。”

  少哪一步?娥辛眼睛望向蓟郕。

  很快,娥辛知道了。蓟郕刚刚那一句便已点出来了。既是结发为夫妻,此时两人各自穿了嫁衣与喜袍,最后少的自然就是结发那一步了。

  其余挑喜帕喝合卺酒什么的,蓟郕都不在乎,唯独结发,蓟郕在乎至极。

  他取了一把剪刀,剪下娥辛发尾一绺,又剪下自己发尾一绺,缠成同心结,塞到一个红色吉祥的小荷包里。

  他这一步步的动作,娥辛都在看着。

  在蓟郕最后把头发塞进荷包里时,娥辛余光中光亮一闪,娥辛照着刚刚刺了她眼的光线看过去时,这才注意到蓟郕不止备了这两身衣裳,刚刚趁着她换衣服的那片刻时间,他还连大红的喜烛都已经点上了。

  只是她从屏风后出来时注意的始终是他,这才到现在才发现屋里还点了喜烛。

  娥辛望的入神。

  忽而,不由得抓了蓟郕一只手说,“前阵子我叫徐进腾拿了乌桕籽,我自己做了两只蜡烛,拿来点上吧?”

  她做得是两只碗灯蜡烛,此时也是适合点的。

  蓟郕:“想点?”

  “嗯。”娥辛摸摸自己的脸,笑的脸已经有点热了。

  从刚刚进到这间屋子起,她笑的太多。

  那好。

  ……

  一对碗灯蜡烛从下午照到入夜。

  两人跟前只有这些光亮,但谁也没觉得暗。娥辛借着光,在不算宽敞的喜榻空间里坐靠在蓟郕怀中,她低头一根根按他的手指,不觉任何无趣。

  蓟郕则时不时吻一吻她侧脸,惹得娥辛时时看他,忽然,娥辛一直仰着头,笑问他:“之前的荷包呢?由我收着吧。”

  指的是藏了两人结发的荷包。

  蓟郕倒是一顿,望着她。

  她想收着?本来是想由他好好珍藏着就是的。

  他想把这个东西藏到永远。

  撇一撇娥辛的脸颊,低声,“真想收着?”

  娥辛被他说笑了,“还能有假的?”

  那好吧。

  蓟郕从怀中取出,放进她手心。

  在娥辛合起掌心时,蓟郕杵在她耳畔,“别弄丢了。”

  怎么会丢?他会好好藏着,那她想好好藏着的心思是一点不差于他的。

  娥辛未答他,因为没时间答他,此时她一心小心的把东西放进袖口里藏好。

  放得不止小心,也深深藏进袖子最里她才放心。

  放好的那刻,仰脸对他笑意盈盈。蓟郕眼底再次深沉,不禁抚抚娥辛弯了的嘴角,沉笑数声。

  ……

  夜里用过晚膳后,娥辛才发现蓟郕不止为她准备了嫁衣,连里衣,还有新鞋,他竟然都准备了。

  她望着沐浴后茱眉捧进来的衣裳,伸手轻轻摸满手柔软凉滑的布。他还真是要像普通成亲一样,要她从头换到脚。

  嘴角不知不觉再次勾了,娥辛面对这些一片又一片的红,心里是再也耐不住的喜悦,满面热烫。

  穿好后,便匆匆几步快步而出,想要回屋见他。但一出门,才发现蓟郕就在外面等着她。

  心房缩紧,立即快步向他走去,同时发自内心想说,他怎么来这等着了?蓟郕在这期间则似心有灵犀,在她开口之前已先说一句,“见你许久未出来,过来看看。”

  娥辛听得笑弯了唇,最后一步时,驻足他面前,“那等了多久?”

  蓟郕轻笑,“没有太久,也才刚刚来的。”

  “回屋?”蓟郕答完握了娥辛的手,挑眉晃一晃。

  夜已如此深,自然回屋,娥辛点头。

  娥辛再次被蓟郕抱起,走向那点了两只碗灯的房间。

  两人谁也没提回寝宫的事,今夜两人都更想在这边歇。

  今夜也是两人提前了的洞房花烛夜。

  帝后的婚仪是帝后的,今日是只属于她和他的。

  ……

  自那日后,娥辛与蓟郕处得越发如影随形,偶尔清晨娥辛梳妆,蓟郕都站在一边看。

  在行宫避暑的这两个月,蓟郕不用频繁上早朝。除非急事,他通常都是在用完早膳后再处理,也是因此,他这时才有空闲看娥辛早起梳妆的模样。

  蓟郕看了看娥辛正拿着的三对红色梨花簪,这也是他那日备的,这几支梨花簪簪上去大小也都正合适,加上又是特地弄得红色,此时在娥辛乌黑的鬓发里各成一对簪着,尤为好看。

  尤其她脖子细长的又恰到好处,便更像新婚后的新妇。

  且,是他的新妇。

  蓟郕几步走来,摩挲摩挲娥辛绾好的乌发。娥辛见他动作,回眸对他笑了。

  ……

  七月十四,蓟郕再次巡视行宫附近的城池。他已去了两天,娥辛在十五这日见难得天气凉爽,这日便去行宫之外走了走。

  她来了有一个多月,却还没见过外面是什么模样。

  为了不惊扰行人,娥辛让护着她的守卫也都换了寻常百姓衣裳。所以一行人在街上走着,过路人也只以为是哪家有些底蕴的人家。

  忽而,娥辛小腿被从后面抱住。

  从她小腿底下还冒出了一声含糊的阿娘。

  娥辛:“……”

  旁边的茱眉:“……”反应也是差不多。

  哪家的小孩?怎么把自家夫人认成了阿娘?

  娥辛低头看看。

  低头瞧见一个矮墩墩,估计只有两岁的幼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古代言情 芋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