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92)

  积崇很在乎这个,要是阿娘不疼他他怎么办?积崇想想就忍不住忐忑。

  “我不皮的。”就是爱跑了点,能吃了点。

  虽然他是村里同龄人中个头最矮的,但他是最能跑的,也是最能背书的。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知为何长得都很高大,积崇虽然已经很努力吃饭,但仍然是一群小孩里个最矮的。

  “我还习字了,也会背书,你记得跟阿娘说。”

  筹鹰笑笑,“属下一定会给夫人说,您也放心,夫人是绝对会疼您的。”

  “您的爹爹也会很疼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您。”

  “我还有爹爹?”积崇歪头。

  难道他之前以为没有?

  积崇的确以为没有了,他知道他有个义父叫卢桁,义父给他留了本书,他在会认字后就已经把那本书倒背如流了。

  “爹爹也还活着?”积崇再次问。

  筹鹰失笑,父母双亡这个词对小主子来说似乎已经根深蒂固,他每提一个人,小主子最固执要问的就是是否还活着。

  “您的爹爹还活着。”

  “没有骗我?”

  “属下不敢骗您。”

  “那爹爹长什么样?也有画吗?”

  筹鹰遗憾的表示没有,陛下授意他来这山旮旯的地方时,只叫人带了夫人的画像,忘了他自己的。

  陛下好像不是太在意小主子第一时间是对罗夫人有印象,还是对陛下有印象。

  “您的爹爹是天底下最有威势的人。”

  积崇想象不出来,他挠挠被蚊子咬了个包的小脸蛋。

  虽屋前屋后种了些驱蚊的植株,但奈何正值盛夏,随着天色一暗蚊子就多的让人恼恨。

  筹鹰也帮积崇挠挠,挠得积崇白白的脸蛋一边各有一团红,筹鹰便单手抱他起来,带他回屋躲蚊虫。

  积崇怎么会要他抱呢,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要抱,“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屋。”

  好吧,筹鹰放下他。

  积崇招呼他,“你今晚跟我睡,我的屋子能睡下两个人。”

  “你再和我说说阿娘和爹爹。”

  “好。”

  这夜积崇听得眼皮都打架了,才没继续向筹鹰打听。而天一亮,便是下山的时候。

  积崇和熟人道过别,便胸前跨着一幅小心卷好的画,随着筹鹰出山。

  第51章

  远在山村的情况蓟郕毫不知情, 在频繁的见过几次宗伯恭后,七月初十这日,一早发现窗外枝头喜鹊在叫。

  蓟郕命人关窗。

  徐进腾以为陛下是觉喜鹊在枝头站得太满, 有点吵,但不是,是蓟郕向后一瞥,瞥到娥辛穿门过来,而她身上穿得是里衣,那自然得叫人关窗。

  几步走去,在她抬手要拿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时,握回她抬起的手,一压, 垂眸在她脸侧便亲了。娥辛维持着手肘被他拿了的姿势,弯眼笑笑。

  回眸瞥他。

  蓟郕又啄一下,一拥,便用双臂抱了她满怀。

  “干了?”他低声说。

  说得是娥辛的头发,她一早沐了发,到刚刚才折腾完。夏天只有早上的这会儿,头发干了后一时没梳上不会太热。

  娥辛笑笑点头,“干了。”

  蓟郕在她答前摸了摸,也知干了。用手掌把她的发尾束成一堆,他垂眸静静望了望。

  娥辛听他没声, 便想扭头看看他在她背后干什么呢?

  蓟郕没声的原因是在无声摩挲, 他也不知道他在摩挲什么, 但, 就是这般只是静静的与她待在一起,只是摸摸她的发, 即使两人什么也不说,那也远胜过去的那些日子。笑笑,下一步时,便忍不住用手掌挪了她下巴,低头触吻她眼角。

  娥辛心房微缩,随后蓟郕捧着她大半张脸看她时,心房似乎再次触动。不禁扬眸,同时忍不住轻轻展了颜。

  她的展颜让蓟郕也勾深了唇,本打算过会儿就去忙活的他这时望一眼外面的光线,却一点也不想走了。

  他转而牵了她往里走,把她的手牵得很紧。

  他的步子走得大而稳,随着两人背影离的里间越来越近时,只见娥辛的背影在蓟郕的身侧偏向了他,而后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见男人笑了。

  这位天子也只在她回来后,才笑的这样频繁。

  ……

  蓟郕还是去忙了。

  他既已成为一国之君,那自然也有他必须尽的责任。与她的那点闲暇,是这个上午的难能可贵。

  娥辛在蓟郕走后不久,竟然让她在屋里翻到一样东西。

  是一件小孩玩意,且,是一身衣裳。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蓟郕身边看到小孩的东西。

  第一次是前天。

  那时是装在盒子里的一个长命锁以及一对小金镯。

  她当时便问:“哪位重臣家中添丁,你要赐给他?”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两样东西?按理这东西就算有,也该在库房里面?

  她没猜错,问完见蓟郕对她是点头,娥辛便又说:“那拿错了吧?这上面可有龙纹。”

  她怕瞧错还特地瞧了两遍,上面精心刻着的,就是龙纹。

  有龙纹的镯子哪里能随意赐下去。

  恐怕就算蓟郕非要赐的话,也没有大臣敢收。

  蓟郕听得也笑了,颔首说她看的细,“嗯,徐进腾这人办事马虎,叫他去拿样长命锁,他却是不小心拿了皇家用度的东西。我让他去重新找,这东西就先撂在了这。”

  如此。

  长命锁以及金镯后续自然就被放回库房重新收好。

  娥辛没想到才过两天,她今天竟然又看到小孩玩意,还就在两人的屋里。

  娥辛拿起衣裳看看。

  好像是五岁还是六岁大的孩子能穿的衣裳。

  忽然想到,或许仲孙恪家的小孙子是这个年纪?这回的衣裳是要赏给仲孙恪的吧?

  娥辛没有一点要往她的孩子头上想的想法。

  她真的没期望她的孩子还能活着。

  更不知,她当初亲自取了名叫积崇的小幼儿,已经被筹鹰带着踏上归途,且崧婆按照她当初起的名,从积崇有记忆起就说他叫积崇,她的孩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其实,这两样东西也都是蓟郕特意安排了放在娥辛眼前,要让娥辛看到的。

  否则娥辛又没翻箱倒柜特意找东西,倒是接连两次都恰好能看到小孩用的玩意。

  蓟郕是想看看娥辛对这些东西的反应。

  从看到那个孩子的画像起他就有八成的感觉,这便是两人的孩子。

  剩余两成到底不敢盲目,还需找到能佐证的东西才敢有十成十的笃定,所以还是得等筹鹰把孩子带回来了再说。

  现在,蓟郕是想提前让娥辛渐渐习惯这些东西的出现,进而在小娃被带到行宫来后,在一切都确定后,她见到那个孩子时,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快些。

  毕竟宫里最近时常出现小孩的东西不是?那到有朝一日,小孩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或许也不会觉得太诧异。

  蓟郕希望娥辛第一面见到孩子时是平平常常的,待她自己觉得这孩子眼熟,觉得很像她的孩子时,他再进一步和她说孩子就是积崇。

  希望她能以这种方式最大程度减少大喜大悲。

  蓟郕知道等待的日子太难熬,就算是满怀期待的等待,也一样难熬,那他会在最晚的时间再和娥辛提孩子的归来。

  届时,就是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

  娥辛看完衣服把衣服放了回去。

  这回没再就看到的东西问蓟郕,心中已有猜测,不必再问。而且放在这可能只是随手放放而已,没什么特殊意味,那到不必特地在蓟郕忙时过去问他。

  娥辛这天下午时,偶然看到一个很像齐信锋背影的人。

  但人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活呢,也只是一个老者正好背影像齐信锋罢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未对蓟郕说过。

  那几年在道观,他的父皇曾经特地去见过她一次。

  这位帝王要她保证,以后就算他死了,她也不许再靠近他的孩子。

  当时心里便冷笑。

  笑他没发现他堂堂帝王,这几乎是在向她表明他的短处。

  他没有发现吗?

  他不去叮嘱蓟郕,却特地来和她说这一句话,是和蓟郕说没用吧?是蓟郕面上即使冷冰冰的答应了,这位帝王也深知他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性情吧?

  他为此只能反而来找她。

  企图以上一回威胁她离开蓟郕的方式,让她再次明白自己在皇家跟前的无能为力。

  娥辛怎还会答应他。

  为了父兄,为了罗家的前途,她已经离开了蓟郕。

  也做出了这位帝王最想要的效果。

  她还嫁了卢桁。

  可这位帝王的得寸进尺她是体会的够够的了。

  她一步步的退让带来的不是他真正的满意,而是一再要锁她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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