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76)

  “我同你说过的, 从前彭守肃为了不让我怀上, 给我吃了不少药。”

  卢桁拍拍她, “莫担心, 真的没事。”

  “你的脉象一切平稳。”

  真不用担心?

  好吧,娥辛也只能听着他这句话让自己少担心些。

  毕竟她不会医, 会的是卢桁,不听他的劝,难道还非要固执己见不成。

  松了松面色,摸着肚子点头。

  但心里的忧虑到底还在不在,只有她自己知道。

  正月十五。

  卢桁看出她还是有点担心的,这日便说:“难得今日热闹,我们出去走走吧。”

  让她换换心情,不然她总是多想的话,等到了临盆之时,别出什么事。

  “听说今年灯会的规模是过去几年里最大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娥辛也没到连出门一步都不愿意的地步,既然卢桁想去看看,那就一起走走吧。

  “好。”

  于是两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便出门去。

  娥辛是怀上了突然很怕冷,而卢桁,是不知不觉体质越来越弱,时常夏天都是手脚冰凉的,这时要出门,自然都穿得严严实实。

  卢桁知道热闹也就意外着人多,所以出门后眼睛一直注意着娥辛,生怕两人走散了。

  茱眉也是紧紧跟着娥辛,娥辛如今月份大了,被人流冲散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就算茱眉和卢桁都注意着,娥辛一个不小心,还是被人流弄得和两人走散了。

  好在人流只是不小心把三人弄得晕头转向了一点,倒是谁也没怎么样,就是后来各自想再找人时,找得都满头大汗。

  娥辛找了一会儿,两人的人影一个都没看见,便先往角落走,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后来,又见两人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依然找不到的,便打算独自先归家。

  也是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抓,娥辛绷了唇,下意识扭头就看。

  看过去后,脸微微僵了。而被她看见的人,一言不发扫扫她护着肚子的手,只是拉着她扭了头,直接朝一个方向走。

  娥辛愣了。

  蓟郕要带她去哪?

  他抓着她的手到底要干嘛。

  下意识倒是想后退,蓟郕对此只说:“想找卢桁,就跟我来。”

  娥辛:“……”

  不得不跟着他走了。

  后来才知道,蓟郕哪里是带她去找卢桁,这仅仅是蓟郕当时骗了她不要再后退的借口,他的目的只是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娥辛在眼前的门骤然关了时,明白过来,“……你骗我是不是?”

  这间房里哪里有卢桁呢,只有现在的她和他。

  蓟郕是骗了她,蓟郕对此也没有掩饰,冷淡的点了头。

  娥辛默了一会儿,转身便开门离去。可蓟郕在她身后说:“想我等会儿大庭广众把你再拉回来,那你就走吧。”

  娥辛手上的动作停住。

  这么一句,谁还走得了?

  娥辛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一下,也只是让她面上的失神好一些,至于心里的波动,尤其,被他一路拉来时的波动,娥辛知道此时根本就平复下去。

  眼前至今好像还有他拉着她穿越人群的场面,当时,他甚至还知道帮她挡着人,护着她的肚子。

  即使这个孩子他知道不是他的,他也没想她在这人多的地方出什么意外。

  娥辛忽觉眼睛里有点异样,她眨了眨眼睛,不禁低头,“蓟郕,都过去了。”

  他不该再把她带来的,不该刚刚还特意说那一句,就为了不让她走的。

  是啊,都过去了,早已经过去了。蓟郕也不知道他为何在看到她落单的那刻,还是向她走去了,更是拉了她离开,甚至刚刚,在她要走时还不肯她走。

  两人已经到如今地步,还有何可留恋,他为何却连让她走也不愿意呢。

  此时她又说,已经过去了。

  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两人早已不相干了,他的任何举动,对她都是困扰。

  蓟郕嘲弄极了,冷了心,“我并没说未过去。”

  他的声音里,这时甚至连起伏也跟着平淡,“还是你觉得过不去,才连坐下喝杯茶的功夫也没有?”

  娥辛闭眼。

  有,自然是有的。

  袖中手心紧了又紧,最终朝他走来,并在他不远处坐下。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低头。

  “嗯,有的。”

  他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就再留一会儿吧,她也许久……许久未见他了。

  一直都不敢见他。

  离了他后就不敢让任何人再看出她心中的真实感觉。

  今天,是那日从他的九王府出来后,她第一次见他。仅仅几个月,他的轮廓硬朗了许多,看上去更锋芒毕露了。

  尤其,对她。

  这些锋芒变成了是对着她。

  娥辛笑笑,苦笑。

  且这些,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她只是望着桌上的茶杯,声音越说越轻了,“只是我怀着孩子,最近不爱喝茶。”

  “我看你喝吧。”

  这句说完,心底似乎终于能稍稍平静,娥辛这才敢抬眸望蓟郕。

  蓟郕也扫她一眼。

  只有这一眼,随后看她很少。

  蓟郕不知道她口中的不爱喝茶了是真是假,但真假也无所谓,他视线所落之处,是她的肚子。

  她似乎很宝贝这个孩子。

  嫁了卢桁不久,她马上怀上了这个孩子。

  说这个孩子是卢桁的,蓟郕一开始是不信的,叫司得罔过去的那刻,心中已觉有九成可能,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在想他得把她接回来。

  可司得罔回来后说不是。

  因为孩子而可能有的机会,由于这一句话,瞬间告诉他一切都是妄想。

  他根本没法以这个孩子是他的为借口,让她回来。

  蓟郕那天问了司得罔三遍。

  可无论哪一遍,司得罔都点头说,孩子确实是卢桁的。

  那个孩子当时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

  不可能……这三个字几乎成为蓟郕的心结。

  呵呵两声,忽然想,也是,两人好像就没那个缘分有孩子,她跟他在一起时,始终没有怀上孩子,可她离去后,却马上有了,还是别人的。

  他再怎么奢望是他的,这个孩子也不是。

  两人的缘分就是这么薄。

  蓟郕不愿意再看了,看这些每多看一眼,都只是让他更深刻的知道娥辛绝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的事实。

  他刚刚把她拉过来,一切都毫无意义。

  凉了表情,淡漠瞥开了眼,“你走吧。”

  他放她走了,他不再以言语逼迫她留下来。

  娥辛眼睫微颤。

  良久,她哑声自然只有一句好。

  因为这一声差点露了异样,随后是连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娥辛起身快速离了凳。

  但其实,心里此时的情绪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远远不止是不敢看他而已。便看此时,她不过才走出门,且离得门就那么几步而已,倒是觉得肚子一紧,好像孩子动了动。

  似乎连孩子也感受到了娥辛的情绪波动。

  可娥辛一步也未停,只是继续往前走。

  不是她忽略了肚子里的动静,而是她多停留一步也不敢。

  刚刚他看着她肚子的目光,她始终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能说这个孩子是他的,这个孩子明面上只能是卢桁的。

  娥辛不知不觉再次加快脚步。

  她不知的是,一边是往外走的她,一边是仍然坐在屋中的蓟郕,两人的背影中,此时都有一种无形的孤零零,而两人,谁都没有那个心思去察觉。

  ……

  这天之后,娥辛再也不去人多的地方。卢桁也再不提哪里热闹,带她去换换心情。

  上回把他吓了一跳,与她走散时他吓得脸都白了,好在有惊无险,她最后是平平安安回来。

  卢桁哪里还敢提要出去。

  她现在这个月份,还是养胎要紧。

  且到了二月之后,他也基本是哪里都不去了。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这时就是临盆在即的时候,他怕娥辛哪一天突然就生了,哪里还会出去。

  自二月起,他也基本天天都在琢磨药材,都是宫里那位给他看病的御医送来的。

  这些药他都吃过,但效果甚微。

  卢桁现在是想把这些药尽量配成娥辛能用的。

  他很悲观。

  他没告诉娥辛的是,她月份越大,孩子的脉息反而变得弱了。他怕到时娥辛临盆之时,孩子一出生就有什么事。卢桁现在能做得就是,尽量多备些药,以解决到时的突发状况。

  这些他是一句也不敢跟她说得,她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卢桁知道。

  到了三月后,卢桁每天还带茱眉去他的药房走一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古代言情 芋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