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45)

  她甚至,可能还会在他心里更近一步,到有朝一日只要拿捏了她,就能拿捏住他的地步。

  她是他最明显的一个威胁。

  所以她的处境也会变得比以前要难一些,但好在,从未有人见过她的脸。

  可蓟郕不会说这句,走近了娥辛,他垂眸看着她,却更像是要她深知厉害,“蓟滁知道了你,蓟络也知道了你,如今唯有我这是最安全的。”

  所以她哪也别去,而他的王府,可以随她走动。

  包括他书房这边。

  第31章

  娥辛本来现在也不会出去, 不说三皇子五皇子,单说彭守肃,因为他她现在也不会擅自离开他的王府。

  她没忘了彭守肃还在派人找她, 只有他这是她能避彭守肃避得最彻底的地方。

  “我知道的。”

  她把帷帽又戴上了,“殿下,那我现在回林子里了?”

  五皇子已经走了。

  蓟郕却扯住她帷帽上的纱,“还早。”

  还早?难道她还要待到晚些时候?娥辛帷帽之下的脸欲言又止。蓟郕望着她的眼睛,明明她的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娥辛隐约中却看他的眼睛还是能精准盯着她的,仿佛清楚她的面貌在帷帽下的任何细节,“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你在这继续坐着, 待确定无人会来了,再回。”

  娥辛……娥辛还是点了头。

  “好。”

  的确该如此,不然等会儿又有人来,她倒是又得从林子那边匆匆过来。

  “坐吧。”蓟郕抬抬下巴。

  娥辛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蓟郕却指了另一处,“坐那,你坐这挡光。”

  娥辛便又换了他特地指的那处,而后,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他时而落笔的声音。娥辛再次摘了帷帽,在一边支着下颌发呆。

  时辰不知不觉过去, 而这时, 她的坐姿已略显懒散, 有点半靠着以跟前矮几为支撑的意思。

  她现在几乎是盯一个木架都能盯得津津有味看半天。

  但到底是否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她自己明白,见她眼睛已经不受控制眯了一点, 随即,她也不知她何时彻底控制不住闭上眼睛,终于无趣的点了点下巴,是打盹的架势。

  蓟郕这时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娥辛一点没发觉,静悄悄打着盹。

  此时人就在她跟前她暂时都不知道,此前,蓟郕抬眸看了她到底多少回,她自然更不知道。谁让她坐得这处是背对着他,他要看她只要一抬眼的功夫就行,任何动静都不会弄出,更不用担心她发现,因为她坐得是这么个位置,若非刻意回头,她什么都察觉不了。

  这也是他特意让她换了的位置。

  蓟郕看着看着,去取了自己的披风来。

  ……

  娥辛打盹也没睡的太死,隐隐约约还是听到点声音的,譬如,这会儿便好像听到门外出现声音,似乎是在请示他什么。

  不知道到底请示的什么,倒是听蓟郕一出口就是让打住,什么也不让守卫再说。

  她的耳边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此后就是一直安安静静,连刚才意外中有的一点声音都再也没偶然似的出现过。

  直到,她过了那个困劲,终于睁开眼。

  看到书房之内竟已一片昏黄……她以为不过一会儿打盹的功夫,已经悄无声息到了得点灯的时辰。

  她下意识腾地一下站起。

  立马捂了捂手臂,嘶,好麻。

  缓了缓,目光一垂,看到地上随着她起来而滑落的男人衣袍。

  她打盹时有人为她盖了东西。

  娥辛望着这一堆有点愣神,似乎好半晌,她忽然抬头迅速环顾四周。

  没人,没有他的人……还是有点愣,但蹲下先慢慢捡起他的衣裳。

  接着挂在臂上仔细拍干净。

  拍得是真的非常仔细,连肩肘之处也再三看过见没有灰尘,这才轻轻踮了脚在一边挂好。

  面对这身衣袍不知为何她驻足了一会儿,是过了些时候,娥辛才转身。

  她拿起自己的帷帽戴上。

  已经这个时辰,她得回去了。

  就是不知他现在去了哪。

  似乎还是有点出神的状态,所以明明开门时守卫的一声问好不算太突兀的,她倒是连心肝都颤了一下。

  守卫:“……”

  娥辛好在恍神也快。

  低头莫名觉得不自在,长呼一口气,道:“刚刚没听清,你说得什么?”

  守卫于是默默重复,“您醒了。”

  嗯,她醒了,在他书房里睡得异常的久。

  点点下巴,“嗯。”

  且娥辛这回面向他,又说:“能否给我一盏灯笼?我得回去了。”

  没灯笼她在林子里走到天亮都走不回去的。

  当然有,守卫说:“您稍等!”

  而且除了给她找来灯笼,他还周全的叫了人护送她。

  娥辛道了声谢,便提着灯笼往书房后面走。

  ……

  亲眼看见娥辛回到小院,送他回去的守卫回来在蓟郕的书房留了个信,上面只有两个字,已回。

  蓟郕一看就知这不是娥辛的字。

  她给他写过好几回信,她的字不是这样的,这是他手下之人的字迹。

  往之前她打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无人。

  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挂在另一个地方的衣袍,有略微被整理过再挂上去的痕迹。

  招来一个人,“何时回的。”

  “回殿下,罗姑娘是天刚黑不久那会儿回的。”

  而现在,已经是二更天,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些时辰了。

  蓟郕知道了,摆了手,正要叫他下去,但这时守卫正好又说一句:“因为天黑,罗姑娘走时还叫了盏灯笼,属下把您书房角落里的那盏给了她。”

  蓟郕角落里的那盏是盏再普通不过的灯笼,还是上回邵嵎来拿了照明用的。

  他往那看一眼。

  果然,那里的灯笼已经没了。

  而见他这回该说的是都说完了,便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守卫于是默默退下。

  “等等。”蓟郕忽然又叫住他。

  守卫便站住,“殿下。”

  蓟郕:“去我院里,拿了那盏缠藤灯来。”

  “是。”

  缠藤灯取来时,蓟郕这里多了个人,司得罔。蓟郕看他取来了,点点下巴让他放下就出去。

  守卫其他的也不敢多注意,放下便马上离开。

  蓟郕这时看一眼司得罔,说:“走吧,不用等了。你不是要过去送药?去吧。”

  正好一起。

  司得罔有点错乱。

  所以刚刚殿下一直让他在这等着就为了等这盏缠藤灯拿过来?

  殿下不是对山林分外熟悉,闭着眼都能畅通无阻进去,刚刚却只为了等这盏灯?

  而且殿下也要去……

  半晌无言,只好道一句是。

  走进林子里后,司得罔忍不住几次看向殿下手里的东西。

  殿下特地等这盏灯,可此时却压根不点。

  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他提议,“殿下,您不是带了盏灯,点起来吧?”

  乌漆嘛黑走路太慢,正好殿下带了。

  蓟郕瞥他,“你不认路?”

  司得罔:“……属下觉得点了灯能走快些。”

  蓟郕没有任何点灯举动。

  “不急,慢慢走就是。”

  司得罔彻底清楚了,如他所猜,这盏灯的用途就不是用来照明的。

  至少,不是给殿下自己用的。

  “好。”

  他也不敢猜更多了,摸摸鼻子,老实摸黑走路。

  ……

  终于,视线中见到小院。门也不用敲,心芹有事出去一趟,小院门倒是正好敞着的,他们直接就能走进去。

  走进小院,司得罔估摸主屋那个已经睡了,只见整个小院都乌漆嘛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一支蜡烛都不点,肯定是已经睡了。

  司得罔便看向已经走到他前面的殿下,那要不要把罗娥辛吵醒?

  无需问,司得罔看了看殿下一直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声音的举止,猜也猜到即使问也是不要把人吵醒的结果。

  于是默默也放轻步子,只尽量少发出声音。可不想,等会儿他和殿下刚走到门边时,却听屋里竟是有声音的。

  竟然没睡?

  司得罔惊讶不已,那为何屋里一点光都没有?

  不等解惑,听到屋里的对话已经传过来。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司得罔认出这是茱眉那丫头的嗓音。

  在商量回去的事?

  “约还有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她从哪知道的?他怎么不知道她半个多月后离开?蓟郕不知是何神情的眯了下眼。

  原来她还想着能离开?他今日的话白说了?

  屋里茱眉嘟囔:“那快了。”

  屋里又说:“那个时候,您应该能拿到和离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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