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紧了眉。
忽而,还冷冷唤一声筹鹰。
“殿下。”筹鹰快步而来。
蓟郕指一指已经摔裂了的碟子,又把一个犯字的印刷刻字,让他一并带去。
“拿去小院,交给她。”
筹鹰微微挑眉。
这……殿下可从未有过如此举动。
今日是他打从跟着殿下以来,第一回。
但默默不言,只道一句是。
蓟郕是在他走远后,才回神他刚刚的举措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
何必告诉她他厌恶那个东西呢,何必让她知道她又犯了他的忌讳呢?
她是谁?她怎堪知道。
一下抿了唇,神色无形中倒是比之前从那小院出来还要差。
眸中沉沉的,所以下一回,属下又来报彭守肃的消息时,他淡淡只是让他把事情去告诉娥辛,从未再像之前一次一样,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竟然是亲自去告诉她。
这回之后,他再未踏足过那处小院。
娥辛从那简单的一个犯字和筹鹰送回来的碟子也明白了他不喜那些糕点。
原来他竟是不喜的。
忽然松一口气,还好,是让司得罔去送的,也还好,这回他来人告诉了她。
便提笔写下:我知道了,不会再送杏仁糕。
并叫筹鹰代为送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纸条蓟郕压根看也不想看就烧了,意识到了他那多此一举的举动后,他怎还会看她送来的东西。
这时,娥辛倒是在看他手下之人送到心芹手上,心芹又随即交到她手上的纸条。
正是蓟郕不想再踏足这边直接让手下之人送来就是的一样东西。
上面说,彭守肃在去了一趟她的庄子后发现竟空无一人,这些天又一直找不到她到底待在哪,已经开始派人去边关之地找她的父亲。
他怀疑她是投奔她父兄去了。
娥辛皱眉,但也只是皱了一会儿便又松了。
边关之地遥远,等他的人真的辗转过去要到何年何月?而且父亲现在在哪连她都不知道,父亲经常换地方,彭守肃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找到?
或许等他找到之时两人都已经和离了。
所以这事不必在意。
娥辛把纸条也烧了。
烧成灰烬之后,一时倒觉无事可做,于是她去看了看茱眉。茱眉已经好了些了,现在只是虚,好歹能吃下东西能下地了。
翌日。
这日正是八月中秋,团圆佳节。
或许也因为是团圆之日,娥辛这夜倒是觉得有点睡不着。又一个时辰,还是睡不着,便去厨房打了一盆水,静静看水中的月亮。
她打完水才坐下时,窗户边的心芹无声看了看。看了一段时间似乎觉得她出屋不是干别的什么,便悄悄退下,又重新躺回床上。
刚刚是听到她有动静她才起来的,她既只是赏月,那她就不必继续看着。
相处的这几个月下来,她知道这位还是很识趣的,并不会不自量力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娥辛抱着膝盖望水中月。
她小时候经常这样玩,后来……后来嫁人后再不曾有过。
看着看着,时间已经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她抬眸倒是把目光望向了院门外。
那边有动静。
竟然这个时候了还有动静……
而且,一阵后见院门似乎像被推了一下,好像有人想过来。可不知为何,推了后反而又很快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好像又不来了。
娥辛皱皱眉,怎么回事。
接着,见外面还是没有动静,便起身过去看一看。
会去看是她知道外面肯定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他这边林子守的密不透风,能有什么事呢。
别是又有人过来给她报消息,只是不知为什么推了一下门却又停了,不再来找她。
娥辛打开门后,见院外是空无一人。而且,连平日的守卫也没了。
原本门外应该有个人站着的。
虽还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到此为止,想了想还是退回去。
可这时,哗啦一声水浪声,在静谧的夜里非常突兀。
落水了?
娥辛不该过去的,可又怕别是真有人落水了,要是不识水性怎么办?那她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了。
而且那边是她能活动的范围,没有设限。
所以提裙小跑了过去。
快跑到地方时,正打算借着月光看是否真有人落水掉入湖中,却忽然,她颈上一紧,被人悄无声息锁了喉。
瞳孔骤缩,娥辛脸色变了。
但紧接着又能松一口气,只听锁了她喉的男人冷冷讽了一声。
这道声音她知道是谁。
是他就好。
娥辛哑然,“……原是您,还以为是月圆之夜我门前那个护卫不识水性落水了。”
蓟郕面无表情。
锁在她脖子上的手烫得异常,未松。
他听了她的话不松娥辛倒也不算紧张。
他虽可能仍然是不信她的,但怎么也不至于杀了她,他只是防备心强。
只是不知道,之前推了下院门的是不是也是他。
是蓟郕。
所以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到林中小院这来了,就猛地脸色一变,改而来了这湖边。
是药效太过了吧,才让他糊涂了。
让他此时沉了脸的是,他不去找她,她倒是闻声找过来了,他此时不想身边出现任何女人。
冷冷松了她,他再次跃入湖中。
“回去。”他稍微冷静后,从湖面浮起肩膀以上,冷声说。
娥辛:“……好。”
可她之前所站位置就几乎已是湖边,被他撤了锁喉的动作时,又下意识往前两步拉开距离,此时所站的位置已经非常危险。再加上,湖边杂草被蓟郕上来之时已经弄湿,这时不察,竟踩得脚上一滑,噗通一声,她掉入湖中。
蓟郕:“……”
但却是什么反应都快过一下想有的皱眉,他迅速游了过来。不过在他过来前娥辛已经先从水面冒了头,她是会水的。
就是一冒头就连声咳嗽,她呛了不少水。
终于咳完,她一抬头,跟前已是他的脸。
“还觉得这湖太大,非得两个人下来不成?”
听起来非常像是在讽刺她。
娥辛……娥辛无声。
不知是尴尬还是什么,倒是喉咙一痒又咳了声,“……不是,是脚滑了。”
“我这便回去。”
但刚刚还讽刺她的他,在她游开两步时,她摆开了正要游得更远的手却是猛地一紧,像是线被人扯住,她一下被他拉了过去。瞬间,两人的阻隔除了衣物只剩一层湖水,他的鼻梁几乎已贴到她耳朵。
娥辛略有失神,他……
而且他身上好烫好烫。
蓟郕则只有一声淡淡的声音,“别动。”
但同时他竟伸开手臂,把她抱入怀中。
娥辛顿时僵硬。
可这时耳边恰有一声。
“我喝了心怀不轨的人给的酒。”
所以他是中了药?
但娥辛又反应过来,不对,他既已说对方心怀不轨,那怎么还喝?
不过随即再次明白,明白应该是到了不得不喝的地步他才会喝。
便哑了哑,说:“我叫心芹去喊人来?”
譬如叫那位司大夫。
但却感觉他紧了下她的腰,且不知为何声音更淡了,“没用。”
那什么有用?
蓟郕也不知道什么有用。
她?
不是。
可他下意识眼眸变深了,刚刚竟在脑海中反应出这个她字时,无声中好像闪过许多可能。
这要是在从前,他从来不会。无论是谁,他都只会冷冰冰斩钉截铁推开而已。
他紧紧闭了下眼。
同时,不知不觉又收紧了一次手臂。
他再睁眼时,则是侧眸盯着她看。
而这些,由于娥辛被他揽得太紧她都看不到,只觉得他的手臂是真的揽得好紧好紧。
第27章
不过, 许是他即使手臂在她腰上收得再紧,他浑身的热度再怎么不对劲,他此时终究什么也没做……所以娥辛心里竟也算不上紧张, 倒是默默地只维持着一动也不动的姿势。
直至许久后,久到她觉得身体好像都被湖水浸的冰凉,他终于松开她,并伴随着冷漠的一声,“你走吧。”
娥辛哆嗦一下,脸已泛白,“……好。”
冻的,八月秋的季节谁能受得住在湖里待这么久。
娥辛转身涉水离开。
她的毫不犹豫,蓟郕一切看在眼里。忽觉自己可笑, 他竟为这个女人刚刚想了不知多少。而这个人,离去的毫不犹豫。
“今夜的事谁也别说。”
蓟郕背了身,沉进湖面之下。
娥辛听到这一声回头来看时,便见湖中空无一人。感受着身体已经越来越哆嗦的感觉,她答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