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犯的事小,朕便只罚他跪着。”
“以后,还望罗爱卿教了后令郎会有改善。”
罗兵奉听了却差点默然,这是小罚?
要知,这块地可是石子咯人咯的慌啊。
叩了头,“臣定让他改善!”不改那就打到他改!
蓟郕嗯一声。
但望着才这么会儿就已经有些跪不住的人,眼底的漠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忽然,看了眼身边的护卫。
护卫便上前去,突然,把罗兵奉的儿子上半身猛地一板,“罗大人是将门虎子,罗少爷也该学学罗大人的筋骨才是,就算跪,也该肩正身平!”
如此,跪得才最煎熬!而不是佝偻着脑袋都快到地上了,他干脆躺着算了!
而且,护卫还无形中在他肩上重重用力,这位二少爷一疼,惨叫了声。
罗兵奉黑脸。
自觉颜面无存,如这位护卫所说,他是将门之后,可他这个二儿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连跪都跪的如此没形象,还要一护卫提醒。
再次叹息,“……臣惭愧啊。”
蓟郕对此未再说什么。
说了无用,他要看他结结实实都受了什么罪。
但,他没想到,罗兵奉的儿子如此弱不禁风,此时才跪这么会儿而已,脑袋一歪,竟敢在他跟前倒下去。
这回眸中是真的有了冷色。
罗兵奉脸也几乎同时一僵。
他甚至有那么片刻的难以置信,逆子想让他爹死不成?竟然在陛下跟前耍这个花招?
“起来!”
怒的直接上前提了他领子。
被提的人眼睫动了动。
所以明显没晕。
罗兵奉更加颜面无存。
憋了气,重重垂了头,自请责罚,“陛下,逆子实在管教不周,臣自请三十棍,让他好好长长教训!”
“且,面壁一月,不改不休。”
这些,已比之前的跪罚重了几倍不止,最关键的,跪罚也没免,他今日仍得在这跪到三更。
蓟郕颔了首。
“一月后,朕让宗伯来看看。”
所以想以为他好敷衍,不可能,蓟郕冷笑一声。
罗兵奉也明白这个道理,“臣定让小子受教!”
“嗯。”
蓟郕未再在罗兵奉这个儿子跟前费心思,暂时教训了这小子,目光便一直在娥辛身上。
虽她说不是太疼,可他未看过伤,哪里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硬扛……
便示意一下身边护卫,冷冷打道回府。
一到屋中,娥辛便被蓟郕示意,“膝盖我看看。”
娥辛失笑:“不太疼的。”
蓟郕还是要看。
好在,确如她所说。
蓟郕也就没必要想法子再让人去罗家,让那小子受的罚再重些。
他微微揽了她过来,拍拍她身上脏土,忽而说:“以后还是莫离我太远。”
在他跟前,无论是谁手脚都得收束着些。
没人眼睛敢再长在头顶冲撞了她,即使她只是他一个掌事姑姑。
“嗯?”眼睛看着她,让她回答。
娥辛自是也点了头。
他也只是不想她再受今日这一出。
“好。”
一声好落,嘴角随即被吻了吻。娥辛微微握紧手心,蓟郕又更深的吻,她的心里忽然也收缩一样变紧。这时,膝盖当然依旧是疼的,但早已没有了多余的感知还能过分关注此时青紫的膝盖……即使他随后一吻离了时,忍不住也只是看着他。
看着看着,见他忽而抚了抚她的鬓发。
不禁无声弯了下眼睛。
……
娥辛三天后膝盖也只剩乌青残留,痛已经不痛了。
也是这天终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司得罔。
他差点进不来,被拦在了苏府之外,因为这天蓟郕来到了姓苏的一位官员这,苏家人见他既不是苏府之人,又不是今日陛下随行之人,自然不肯他进。
而且,他看着还风尘仆仆的,放他进府估计没好事,便盘问的更加严格。
好在,后来娥辛正好撞见苏府门房进来向管事的禀报门外这一桩意外。
“姓司?”娥辛听了个大概,走过来。
“对,姓司。”门房见她插嘴,一瞬的诧异后马上答。
他记得她虽不是苏府的下人,却是陛下身边的掌事姑姑。而且陛下几乎是让她寸步不离,她颇得陛下重用。
“木姑姑,那人还说认识宗伯大人,小的被他歪缠的实在没办法了,所以进来找管事的问一声。”
“估计我认识,我先去看看,暂时不必和宗伯大人说。”娥辛说。
“哎,您能去看看自然是好的,小的刚刚也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宗伯大人。”
“嗯,走吧。”
娥辛把司得罔领了进来。
司得罔则一照面就想喊她一声夫人。
娥辛可不能让他喊出口,她现在只是一个掌事姑姑罢了,被他喊了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先说:“您是才办完事回来吧?陛下就在里面,我带你先过去。”
“好。”
……
司得罔后来自然也知道了娥辛现在被叫做木姑姑。
但于他而言大差不差,叫什么都一样,他是终于彻底查完了,回来向陛下禀报。
“木姑姑,陛下来这多久了?”
“有一个半时辰了。”
“可说了何时归?”
未说。
“您急着归?”
司得罔怎么可能和她说急呢,而且的确也不急,现在彻底知道的结果……没什么好急的。
望着眼前的娥辛,看着看着,忽然想,是啊,那个小孩脸上没一点是像娥辛的,从头到尾好像就注定只是他猜错了。
倒是害得陛下空欢喜一场。
忽觉内疚,陛下思子之心,他知道其实一点也不轻的。那是他和娥辛的孩子啊,而且陛下除此之外再无子嗣……
忽然叹气,低声,“不急的,就是随口问问。”
娥辛莫名感觉他突然很怅然。
而原因,她无从得知。
司得罔也绝对不会告诉她。
所以两人虽相对坐着,却坐着坐着便寂静的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不过娥辛很快又被一个小丫头叫走,她离开的太久,蓟郕叫胡立檐来找她。
司得罔默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仅仅只是出来这么一会儿,陛下就叫人找她回去。
他又叹了声气,更觉愧疚。
……
蓟郕从苏府出来后,倒是不急着见司得罔,反而是问娥辛,“之前出去去了哪?”
娥辛:“我透透气。”还有把司得罔带进来。
后面的他知道的。
蓟郕:“觉着闷?”
娥辛点点头,有一点,总是站着是有些闷。蓟郕摩挲摩挲她手腕上的镯子,转了不知道第几圈,在马车行驶的声音里把她的手握进掌心,眼睛望一望她,倒是说:“也就这一回了。”
嗯?什么叫就这一回?娥辛一下不大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来得及问,因为已经到了地方。
这时他去见司得罔了,她便押后再提,不急这一会儿。
蓟郕见了司得罔,眼睛沉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失望。
嗯,彻底死心了。
不是。
他跟前现在放着司得罔这些日子查出来的一切,以及,甚至司得罔几番走访命人精准画出来的几幅画。
是小孩亲戚的长相,爹娘的长相,以及他祖母的长相。
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像稳婆的。
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让人还会以为他是他和娥辛的孩子。
“这事就此作罢。”
司得罔全程低着头,“都是臣之过。”
不关他的事,他也只是帮他抓住每一个可能罢了,怕他错过。
蓟郕说不清此时是什么表情,淡了声,“给那个孩子留了银子?”
“按您的吩咐留了,那一家亲戚臣也打听过名声,还算不错。他们拿了钱会给孩子找个先生,让他读书习字。”
“行。”
“那下去吧,此事再也不提。”
“是。”
蓟郕在他下去后把东西烧了。
烧光她就永远不会知道他让人查过这件令人失望的事。
娥辛这边,这时不必向他再问,也已从宗伯恭那知道了他那一句就这一回代表什么。
“夫人,巡视诸事已罢,明日便起程回京。”
竟然就要回京了。
第25章
真快。
太快。
她还以为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竟不想眼看今天就要是最后一日了。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
娥辛也不知道乍一听到这句她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表情肯定有点空, 面对宗伯恭此时也有点愣,不然他怎么会忽然不确定似的喊她一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