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气大,我帮您搬。”
“不要多,就两文钱,不贵的。”
听到这声,娥辛扭头来看。小孩立马肉嘟嘟笑一笑,憨态可掬。
娥辛下意识往篮子里拿一个苹果。
又朝他走来。
小孩觉得有戏,这位夫人真要人搬货!他笑呵呵咧了牙。
但娥辛不是要他搬货,只是想给他个果子,他才这么点大,她怎么可能让他给她搬货。
弯腰把果子递给他,“我买的多,给你一个。”
小孩:“……”
懵懵望望苹果,又望望她,歪了歪头。这是要白白给他一个果子?
迟疑了……要是挺想要的,两文钱这时候肯定买不起一个苹果。可两文钱攒起来的话,他最后能买肉买粮啊,他挺爱吃苹果,但钱还是得攒起来。
纠结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觉着钱重要。
“夫人,两文不贵,我帮您搬货?”他不要苹果,让他搬货就行,他干活,她给他钱。
娥辛怎么好意思让他搬货,附近其他人好歹看着都是十几的年纪才在街上吆喝,只他一个,还矮矮的,看着就很稚气,恐怕六岁都没有。
“不用。”
把苹果放他手里。
小孩不收。
收了她应该就不让他搬货了。
不过,现在不收她好像也不要他搬……
小脸失望。
不舍的瞧了又瞧,行吧,祖母说过不能强求,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慢慢把小小的独轮车转向,寻找下一个手上拎着东西的人。娥辛微愣,于是马上又把他叫住了。
可真倔,不收就直接走了。
无奈,“那你跟着我吧,我住的不远,送到了我给你钱。”
他实在是太小了,既看到了,他看着也非常实诚,而且还知道出来干事要干干净净的,不知道脸是怎么脏的,但手和衣裳却都是清清爽爽,她第一印象就有好感。
“走吧。”
小孩眼睛里重新恢复光亮,“哎,好!”
接下来就非常积极的把她的篮子往独轮车里抱,娥辛默默拿两个果子出来放在手上,又给两个给宗伯恭,还让护卫也拿两个。
这一下,篮子顿时只剩一半的重量。小孩乐呵呵,觉得今天第一天出来,第一桩生意就碰到了好心人!
所以之后跟着娥辛到了客栈时,看着掌心里的两文钱,小脏脸一抬,踮脚还回去一文。
稚气说:“夫人,您的东西少,一文就好。”
娥辛没拿,且蹲下,把手里的两个果子给他,“定好了价的,不用改。”
“果子你拿着,我们人少,吃不完。”
“又送我呀?”小孩肉嘟嘟歪头。
刚刚就说给他,现在还多加了一个。
“嗯,送你。”娥辛弯了唇。
小孩眨眨眼。
低头,瞧着每个个头都比他巴掌还大的果子……但犹豫一下,打算再次还回去。
“我家里有吃的。”不然他脸上也不能肉嘟嘟的啊,是最近怕以后家里没吃的了所以出来干活。
“不用给的,我有饭吃。”
娥辛只说:“拿着吧,我这边吃不了烂了太浪费。”
就两个果子而已,再多的她也没办法一直帮他。
小孩还想还,但娥辛又给他,他觉得拒来拒去怪伤人心的,最后还是收了。
“谢谢夫人!”
“不用谢。”
小孩摆摆小手。
再次推起独轮车,这回,仰头说:“我要走啦,夫人。”
“好。”
娥辛不自觉往前一步,目送他。
她目送时,宗伯恭一扭头,见司得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来了,且细看的话,觉得他瞧着小孩的眼神怪奇怪的。
怎么说呢,看久了叫他都有点心慌。
不由得说:“怎么了?”
司得罔压根不回他,他径自快速走上前几步,甚至,他站到客栈大门外去看那矮矮一个推着小独轮车越走越远的小孩。
神色有片刻的严肃,这孩子的眼睛太像了。
第24章
他看着那孩子所表现的过分异样, 连娥辛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便也又看了看那孩子,有何不对?
而司得罔,此时也最想问问她的感受。
她做过母亲, 肯定最深知血脉亲情!
“夫人觉得这孩子如何?”
“可觉亲切?”司得罔问得甚至是迫切。
也的确,现在时间非常紧迫,一息一刻都刻不容缓,只要她答一个是字,他马上就去好好的查!
问她?娥辛是觉得有点亲切,这孩子肉嘟嘟的,长得也是面善模样,而且还进退有礼,自力更生, 这样的孩子想让人讨厌也挺难,是不是?
“我觉得他挺面善的,是个自食其力的小孩。”
面善……司得罔抿唇,这说法和亲切也大差不差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拖延,她才说完,他便匆匆丢下一句他有事得去办件事,便追着小孩消失的方向几乎疾跑而去。
仍在原地的娥辛和宗伯恭:“……”
两人甚至连想喊住他问一问到底怎么了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见他瞬间拉开极大的距离……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还是娥辛出声,看着宗伯恭, “司大夫他……”
宗伯恭皱皱眉。
接着, 他马上喊了个护卫, 命他去追!
司得罔到底是怎么了。
娥辛还就这事在蓟郕回来后和蓟郕说了说。
蓟郕:“突然跑出去的?”
“嗯。”
“或许真是急事, 待他回来,我问问。”
娥辛点点头。
倒也不是她纯粹好奇心强, 是那会儿司得罔的神情和动作真的太不对劲,她这会儿才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但,她却不知道,随后蓟郕知道了却反而瞒她更死了,还让司得罔连一丁点都不许向她透露,而他,甚至是编造了一件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来解她的惑。
司得罔是入了夜才回来的。
一回来就和宗伯恭一个照面,宗伯恭在特地等他。这会儿,他上前突然拍一拍他。
其实只是对于司得罔而言才觉突然,是他从始至终一直在走神,才连宗伯恭明明是一点未遮遮掩掩走到他跟前的动作都注意不到,这会儿倒是忽然惊吓一下,觉得一切都突然。
司得罔抬头不满的瞧宗伯恭。
宗伯恭则问:“你去哪了?”
暗中是挑了下眉,越发觉得司得罔这趟出去有猫腻。
“刚刚瞧你都急成什么样了?现在还到这会儿才回来。”
司得罔一点也不想说,沉默中径自绕开他走过去。
可宗伯恭又追来,倒是十分想打听打听。
司得罔有点嫌他烦,便敷衍他,“只是突然想起有件事罢了,别问了。”
“都是我的私事。”
宗伯恭觉得不像,还有点想再问,但这回司得罔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先一步说:“陛下可回了?”
宗伯恭自然得答,“回了。”
司得罔更加不理他,快步而走。
“我有事,去见陛下。”
宗伯恭:“……”
眼睁睁看着他离他越来越远,到陛下房门外敲门。
他还能再跟上去?当然不能。
司得罔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而且,这事必须得告诉陛下!
躬了腰,无比凝重,“陛下,臣司得罔,有事要禀。”
屋里回的到也还算快,“嗯。”
说得是嗯,而不是让他进,因为蓟郕现在是在娥辛屋里,这里不是议事之地。
出来,看司得罔一眼,“跟上。”
一会儿,进了另一间房,蓟郕才说:“说吧。”
“傍晚突然出去的事也说说。”
其中原因应该不简单,司得罔少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司得罔非禀不可的也正是这件事。
但张了嘴巴时,却又突然没了声,竟觉无从说起。
该怎么说?这事他也尚且不确定。
蓟郕没功夫看他欲言又止,扫他一眼,“说!”
司得罔这才抿了唇,不住叹气道:“陛下,臣,臣会出去是因为今日瞧见了一个眼睛很像您的孩子。”
“真的非常非常像。”
一句像不够,还得加个非常,蓟郕一下眯了眸。忽而没了表情,冰冷说:“何意?”
他最好不要拿此事与他取乐,司得罔不明白?这是他的忌讳,关于那个孩子,曾经甚至差点害的她长眠不醒。
他现在却暗示他看到一个非常像他的孩子!这不是在说那个孩子可能不止是被稳婆带走而已,可能还真就活到了如今,甚至,眼下可能就在这个县域!
他要找稳婆,一是已经发现当初卢桁埋的尸骨有蹊跷,二是想知道那稳婆到底被卢桁下了什么命令,这些年,当初被她带走的不知道到底已是死尸还是或许侥幸能活下来的孩子,现在到底尸埋何处,又或者,他现在跟着稳婆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