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靠在床头,发丝些许凌乱,喝得很缓慢。喝完就一直盯着她,黑眸湿漉漉,脸色薄红。
曲南阮看他几眼,说:“你把外套脱了吧,穿着睡觉不舒服。”
谢霖点点头,慢吞吞地把黑色的加绒牛仔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长袖。
曲南阮盯着他裤子,“腰带也取下,不然硌得慌。”
谢霖听话地又去解腰带,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动作不太利索,解得有些费劲。
曲南阮看不下去,“我来吧。”
“....哦。”
曲南阮微微俯身,手掌悬空,用指尖去勾去拉扯,动作间小心避着他,但仍感受到谢霖腰部的紧实,还有那股蓬勃热气。
她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曲南阮把皮带扔去床头柜,欲盖弥彰地扯过一边被子给谢霖盖上。
他似乎嫌热,难耐地动了动身子,手垂落在被子外,床单被套都是深灰色,本就好看的手在这样的底色下,显得愈发修长白皙。
曲南阮盯着那薄薄皮肤下性感鲜明的青筋,指尖动了动,去勾他的,不过几秒,被他反勾住。他指尖的温度略烫,一点点过度到她的皮肤,热意最后弥漫到了她的脸上。曲南阮抬眸,发现谢霖在看她,似乎一直在看她,眼神里的分量沉甸甸。
她忘了呼吸的本能。
外面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敲在雨棚。
谢霖脑袋一片昏沉,他闭了闭眼,感受着自己不太清楚的思维,酒精似乎让他的意志力趋近溃散,也可能单纯只是因为近在咫尺的她。欲念被压抑得太久,他被心头的渴望反噬,思想变得尤为放纵。
又在行动上体现。
谢霖克制着抽回了不听使唤的手,想做点什么别的转移注意力,可她没让他如愿。
“谢霖。”曲南阮嗓音很轻,轻到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她甚至还往前坐了几分,“我——”
她的嘴唇一瞬间被堵住,剩下的话淹没在他滚烫的气息里,谢霖的手扣着她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手指没入她柔软的长发。他吻得很青涩很认真,循着本能一下下地含吮,曲南阮睁开眼,见到了他眼皮上的小痣,呼吸相缠得紧,感受彼此唇上的柔软。
她没控制住自己,伸出舌尖舔了他一下。
谢霖顿住片刻,稍稍退开一些,他抿了抿嘴唇,看她一眼,低下脑袋,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仅一眼,曲南阮没有忽略他发红的脸,比之前更甚。
“谢霖,你刚才牙齿磕到我嘴唇了。”她意味不明地说道。
谢霖没有吭声,也没有从她肩上离开,相反,他脑袋还埋进她肩窝里蹭了蹭,带着点求饶意味,炙热气息扑在了她的锁骨上。
“有点痒。”曲南阮偏头躲了躲。
谢霖伸出左手,掌心贴在她耳朵下方的皮肤,像抚摸,又似禁锢。手心皆是柔嫩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浅淡的香,一点点蚕食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腰上有冷硬的东西硌着,谢霖低头一看,是曲南阮戴着的腕表,棕色,样式熟悉,他送的那一只。
曲南阮近期常戴着。
他收了眼,拂开她脖颈处的长发,指尖顺着发丝往后,谢霖微微转脸,吻落在她颈侧。
曲南阮一颗心都揪紧了,脖颈处的酥麻感袭遍全身,她竟感觉自己使不上力。
从未有过的体验,屋里的热火速攀爬、沸腾,谢霖没有立即撤离,濡湿感顺着往上,一路蔓延至耳垂,下一秒他张嘴含住。
曲南阮呼吸一窒,她想,刚才不应该故意逗他的。
第18章
谢霖睡得迷迷糊糊时, 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时重时轻,他捂了捂仍有些昏沉的脑袋, 掀开被子下床,想来应该是纪文昊来了, 只有他知道自己住在哪。
门一开, 不出所料, 纪文昊提着几个白色袋子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就知道你还没起。”
谢霖这里平常也没人来,连双多余的拖鞋都没备着, 他把早饭袋子放一旁柜子上,扯了两只鞋套躬身去套, 见谢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还杵在门边纹丝不动, 跟块石头似的, 他有些好笑,“睡傻了?去洗漱啊, 洗完了来吃饭。”
谢霖回过神, “....好。”
纪文昊将袋子里的早饭取出来一一摆在餐桌上, 两份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几份下饭咸菜, 一袋皮薄馅多的玉米蒸饺。谢霖很快就收拾清爽, 从卫生间出来, 趿拉着拖鞋坐去他对面,拿起小勺开始喝粥。
“阿霖。”
谢霖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嗯?”
纪文昊给他夹了筷蒸饺,笑得贱兮兮, “南阮是谁啊?”
谢霖动作一顿,“你....”
“你手机上给她的备注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啊。”纪文昊语气暧昧地说,“昨晚她跟我一起送你回来的,你那黏糊劲儿,我真的头一次见,霖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后头我还装作有事早早就走了,给你俩独处空间,你哥我够意思吧?”
见谢霖脸上露出懵然的神情,他说不是吧,“你一点没印象?”
“有一些零碎片段。”谢霖放下勺子,心里乱得不行,“刚给你开门的时候记起来一些,不真实得让我以为是梦。”
“啊?”纪文昊没控制住自己看好戏的表情,“你做了啥啊?”
“我....”谢霖胡乱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闷闷的,“....亲了她。”
“嗐,出息,不就接个吻嘛。”纪文昊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又没有那啥。”
谢霖眼神无语又带了点幽怨地落过去。
“抱歉抱歉。”纪文昊一时嘴快,他知道谢霖其实很纯情,“不过你表情也不至于一副天快塌了的样子,是你喝醉了,她可没喝醉,就算是你主动亲她的,她要没躲开不就说明一切了嘛。”
“....不是纠结这个。”谢霖头发被自己薅得快成鸡窝了。
“那是因为什么?”
“很丢脸。”他咬着下唇,片刻后才说,“她嫌我吻技差,牙齿磕到她了。”
“噗——”纪文昊嘴里的饭当场喷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憋笑憋得表情抽搐,还不忘安慰谢霖,“多练练,多练练,毕竟初吻嘛。”
谢霖在办公室恍惚了一上午,工作效率极低,一会儿在想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吻,一会儿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见曲南阮。他是个胆小鬼,昨晚若不是酒精壮胆,他可能没勇气去主动吻她。
谢霖走去窗边,伸手推开窗户,风裹着雨丝瞬间扑在脸上,凉意冲得头脑清醒几分。台上的绿植被雨水冲刷,叶子湿润透亮,盆外溅出一些泥点,纪文昊说昨晚就开始下雨了,也不知她是何时离开的。
谢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他起伏的心绪不一样,安静了一上午,她没发来任何消息。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指尖触在屏幕上轻滑,还没从通讯录里翻出她的号码,一则短信突兀地冒了出来。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雨天,咖啡厅的生意一般,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倒不时有外卖小哥进店取单。
夏樊坐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瞧见门口,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出了会儿神,再转头就见着人进了店。
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白棒球服,他没有打伞,卫衣帽子盖在头上,一路过来,脸庞上不可避免沾了点雨珠。
夏樊红唇微弯,“有段时间没见,又帅了。”
谢霖不置可否,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点了一样的。”
“我不挑。”谢霖掀了帽子,端起咖啡简单抿了口,“找我什么事?”
夏樊意味不明地笑笑,身子缓缓往桌前倾,手肘抵桌,双手叠着,她长相明媚,一举一动优雅又带着点撩人姿态,“你说呢?”
话落又对着谢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谢霖轻呵出声,略有些无奈,“你还没死心啊?”
“你知道的,我就看得上你。”
“谢谢。”
“.....”
“谢霖。”夏樊正了正神色,不再跟他东拉西扯,“据我所知,你来自临泉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奶,你能成长得这么好,想必从前什么苦都吃过了。来我公司,一切运作都很成熟,你下个月就能收到一笔让你满意的数字,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兜里还没几个钱,你又不像纪文昊,要是创业失败,灰溜溜跑回家,还可以继承家业。你说是吧?”
常年浸在勾心斗角的商业圈,话总是说得漂亮。若是直白点,意思就是你这穷苦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挣到大钱就不错了,现如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做个几年就能在连安挣得一席之地,虽然进程慢,但也很稳定不会有波折,多少人求之不得,干嘛非得拼死拼活折腾。
夏樊知道谢霖一定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