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且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引来恶人。祖龙本就强大,并非随便哪个宵小之辈都能轻易毁伤的,只是这一回,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
她更没有想到,她不过只是闭关了三十年,外面的变化竟是这般大。
大到连祖龙都能被动摇。
过去朝代虽总有更迭,但延续的是相同的血脉与文明得以延续,是以龙脉气运与之相连,虽有浮动,但只要稳定下来,就能反哺于祖龙,重新积蓄力量与生机。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的更迭并非她曾经以为的那样,动荡几十年便能安定,她被虞岱岳唤醒后踏出闭关之地时曾开眼一观,却发现天地间各色杂气交织在一起,来回激荡,不仅没有给祖龙气运予以补充,更是抽取出了不少。龙脉气运被迅速消磨,本就已千疮百孔,而那群人在背后的动作更是刀刀直击扎进了要害。
她只怕,还等不到新的朝代重新稳定延续,反哺龙脉之生机气运,龙脉中的那条龙魂就已经要力竭气绝而亡了。
“照你的说法,斩断了龙脉这群人背后之人也会受到影响,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霍承勉不解道。
“所以说是‘伥鬼’啊。”沈唯似笑非笑道,“伥鬼受‘虎’驱使,自然是听‘虎’的话,奉‘虎’为神明,‘虎’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霍承勉的眼神锁在沈唯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那‘虎’呢?‘虎’到底是什么?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
“‘虎’啊……”沈唯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答案不是一开始就说给你听了。”
霍承勉目露疑色,一旁,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虞岱岳本面带思考。
沈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见他们想不出答案,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门后辈,当真是越发迟钝了。但自己选的后辈,如今也只有这两人能用,没得可挑拣。
她张口正欲揭晓答案,却见虞岱岳忽然脸色一白,像是忽然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嘴唇抖动着用气声吐出四个字:“召回诸神……”
沈唯满意地点了下头,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转而看向霍承勉。
“我如果告诉你,‘虎’就是神,创造出人间的上三十三重天天神, 你信吗?”
作者的话
醉三千客
作者
06-15
进复选名单啦,作为被编编二赛段0票捞进名单的作品本来以为要止步二期名单,没想到被选进了复选,感谢大家的阅读收藏和投票~周末两天会多更些。不过进了复选的都要定价入v来着,免费章最晚到16号晚上,17号开始就是付费了(要付费了心里没底qwq),虽然按现状感觉自己苟进决选的可能不太大,但还是感谢并希望大家还能继续支持(鞠躬)。不过请读者们放心,本文有完整大纲,无论什么结果都一定会完更的。
第15章 阴兵
霍仲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余江城郊外树林的雪地里。他走得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有一双大手捏住了自己的气管和心肺大力揉搓,叫他喘不上气来。
他们已经这样走了一天,自白天离开万国饭店出城后,就扎进了深山老林里,一直走到月上中天,伸手不见五指,需得靠符箓开眼夜行。
这里的树木高大,林密而成片,冬日里除了完全没有存粮走投无路的猎户,几乎不会有人来。没人的地方,地上的积雪自然也无人清扫,落一场雪便堆一层,堆了几场,就能没过膝盖,直逼大腿根。
头几个小时,霍仲乔还能坚持,但走到现在,他全凭一口气顶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倒在这里。
他迈过一步,呵出一口白气。
冬日夜间的深林里滴水成冰,呼出的气息扑回脸上,霍仲乔的眉眼间顿时结上一层霜,叫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吉时雨和贺川江绝口不提他们到底要去哪里,也不许他问,而司墨大人,不对不对,宫斯漠,则完全不在乎他们两个到底要去哪,要做什么,以至于将他架在了如今的境地——
他套着宫喆的“皮”,跟着他们一路来了余江,眼看着他们做了不少手脚,却依旧没能摸清这群人的底细来历,只知道这个团队虽然只有区区四人,可四人之间的地位极为分明。
地位最高的自然是那个少主贺川江。司墨大人,不对不对,宫斯漠叫他装扮成宫喆的时候就告诉他,他如果不想露馅,就最好不要喊错,宫喆在贺川江面前一向唯命是从,绝不会露出半分忤逆。
贺川江只把他当作保存物品的仓库,需要什么就告诉吉时雨,再叫吉时雨来找他拿,从不直接和他交流;不需要时连个眼神都没有,好似自己是什么不起眼的灰尘,甚至不比蝼蚁。
接下来就是吉时雨,贺川江的好狗腿,虽然长着个人样,但狗得十分彻底,在贺川江面前一副摇尾乞怜的奴才相,在自己面前则摇身一变,成了仗势欺人的恶犬。
最底层的就是自己假扮的宫喆。他跟了这么些天,已经深刻发觉,宫喆在这个团队里就是一个毫无存在感、谁都能踹上一觉、有事他来上、没事滚一边的碎催。他要喊贺川江“少主”,喊吉时雨“大人”,但是没有“大人”的允许,他不能私自和“少主”说话。
至于司墨大人,不是,宫斯漠,则是一个例外。贺川江对他还算客气,吉时雨对他抱有敌意,但碍于贺川江的面子,一般也只敢阴阳怪气两句,或是气狠了骂骂“宫喆”,不敢和宫斯漠硬碰硬。
呸,欺软怕硬的玩意儿,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封建老余孽。
霍仲乔狠狠地在心底啐了一口唾沫,而后感到自己清醒不少,眼神也清明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擦去眉眼间的冻霜,抬起眼,四周仍是一丛一丛的不见边界、棵棵树木都长得差不多的野林,根本看不见尽头。
就在霍仲乔生出“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的念头时,忽而,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蓝莹莹的光点。
这显然不是他的幻觉。因为他听见了吉时雨正在他的不远处,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对贺川江说:“少主,到了!”
*
那光点是一片湖。
湖水幽蓝,清波漾漾,寒冬腊月里也没结冻,在月光下反着粼粼的光。
四周具是皑皑白雪和冷硬的冰原,霍仲乔看着眼前这片湖,怎么看都觉得它出现得突兀且极为不真实,像是突然出现在沙漠行走之人眼前的绿洲,或者饿了许久之人面前的鱼肉,故意引诱着他们靠近。
湖面平和静谧,霍仲乔盯着这一汪蓝色湖水,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叫他周身都冷了下来。
霍仲乔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
他总觉得,有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正藏在湖面之下,等着破土而出的机会。
只是不等他想法子进一步感知,他的思绪就被吉时雨打断了。
“喂。”
霍仲乔抬起头,见吉时雨正满脸戾气地看着自己,忙堆起笑容:“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吉时雨不耐烦道:“东西拿出来。”
霍仲乔“宫喆”连忙把身后背的行囊解下来放在雪地上,问他:“大人,您要什么东西?”
吉时雨不耐烦得更加明显了些:“还能是什么东西,蠢货,这点小事都不记得。”说完他走上前,一把抢过行囊,自己在里面翻检起来,不一会儿,霍仲乔看见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不规则铜片。
铜片是青铜色的,看起来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霍仲乔看不懂的鬼画符。
吉时雨把铜片捧到贺川江面前,贺川江接过去,转而对宫斯漠温和道:“斯漠,该你出手了。”
霍仲乔看向宫斯漠,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接过那铜片,随手一扔,铜片就悬停在了湖心之上,就在铜片落定的刹那,湖水好似骤然凝固住了一般,湖面上的涟漪僵停在原处,一如时间静止在了此刻。
而后,“铛”的一声,那铜片被敲响了。
声音响起的这一刹那,霍仲乔忽然意识到了这铜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片磬。
磬声过后,是一片长久的静默。
久到霍仲乔以为时间真的被停住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破开水面,猛地从湖底冲了出来。
剧烈迸溅的水花叫霍仲乔几乎睁不开眼,他隔着水帘,朦胧中看见了那从水底钻出来的东西的本形。
是一条龙。
龙是华夏的图腾,旧时封建王朝中亦被当作帝王的象征,与天神比肩,是传说中的生灵。
饶是霍仲乔身为霍家之主,修习多年,还有一道守龙脉的职责,他也从未见过真正的龙,也从未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龙。帝王尚龙,祈天拜地,终其一生都未能有机会得见,何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