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他亲眼所见,若换做旁人,如何能替她辩护?
兰婳的秀眉拧成一团,露出痛苦的神色,
听着耳边的一字一言,心中宛如刀割。
“朕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情谊能值得你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是在赌朕不敢杀你吗?”
段熠此刻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牢里的贺璟处死,扔在这女人面前看看,让她死了心。
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股湿意,他这才察觉到眼前的人在无声哭泣,两行清泪落在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感觉让他心中莫名烦躁,他松开桎梏。
兰婳如同没了气力般顺势往一旁摔去,
段熠给李忠一个眼神,后者赶忙扶住。
“你问朕是否瞒了你什么,不如先让朕来问个清楚。”
“贺璟十岁那年曾在汝南王府居住过一段时间,是也不是?”
“是。”
“你与他早就相熟,是也不是?”
“是。”
没问一个字,段熠都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半分说谎的迹象,可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他心中如遭痛击。
“他是为了你才来的周国?”
兰婳没有回答,可段熠却笑了。
答案不用问也清楚,能让一个深受家族万千厚爱有望登上王位的皇子来到他国为质,仅仅只是为了家国大义?
他简直愚蠢得可笑,蠢到连这点都未曾想到。
兰婳无力地坐在地上,周身的空气都是寒冷的,窒息的,那句“我与贺璟只是兄妹之情”的解释堵塞在喉间。
她的眼泪显得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段熠垂眸收敛住情绪,冷声道,
“朕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贺璟死,朕可以既往不咎,当作一切都不知道,亦或是你陪他一起死,朕成全你们。”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阖上了眸,等着她的回答。
无声的沉默对兰婳来说是煎熬,对段熠来说不仅是煎熬更是羞辱与痛苦。
等到耐心告罄的那一刻,他缓缓睁开双眸,无情地宣判了结局。
“你不选,朕替你选。”
“来人!让刑部不用等大军凯旋,即刻处决贺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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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无意外,接下来日更,如果当天未更,第二天会双更
第70章 麝香 “不,陛下!”
“不, 陛下!”
兰婳忽然挣开李忠的搀扶,朝前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角,段熠的脚步随之停下, 像是要听她解释。
“我与贺璟清清白白,我与他的过往诸事, 皆可以向陛下解释,可贺璟属实是冤枉的,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段熠那点燃起的希望顷刻间消失殆尽,
事已至此, 竟还在骗他, 真是好一对痴情的恋人。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衣角,
“朕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兰婳本就用的力气极大,这一下猛烈的惯性让她失了平衡, 猛地向一侧摔倒。
手腕间的红宝石手钏直直磕向殿内巨大的香炉,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后,手钏顺着连接断成几节。
段熠听到声响猛的回头,看到地上散落着手钏上掉落下来的细碎红宝石, 那是西域诸国送来的贡品,其中便有这件手钏, 极为华贵, 最衬她。
可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棕色的粉末,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辛香味, 那显然不是寻常首饰里该有的东西。
好好的手钏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个?他的脑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念头。
他的嗓音暗哑, 不愿去看兰婳的表情, 而是朝一旁的李忠吩咐道,
“去找太医来。”
太医院院判及其几位在值的医正悉数被李忠请来,他看出来个中事情的不简单, 为保险起见,将当值的太医都请了来。
“给朕好好看看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什么?”
“是。”
太医们得了命令,拿起随身携带的帕子捻起一点地上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露出异样的表情,似不够确切,又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反复多次后,太医院院判恭声道,
“陛下,此物乃麝香,有活血通经之用,妊娠的妇人禁用,对未有孕的女子却有避孕之效。”
说这话时,眼神颇为同情地看了眼跌坐在地的女子和那断成几处的手钏,他大概知晓发生了何事,
后宫的妃嫔擅自避孕那可是大罪,用麝香谋害妃嫔小产的事不算稀奇,可给自己用麝香避孕的倒是头一遭见。
段熠视线定定落在女人的身上,她清润眼眸里泛起的水泽与他心中的怒火成截然相反之势,她泪流得越多,他的怒气便愈发旺盛,直至最后强压着体面,勒令在场的太医与宫人都退出殿外。
李忠迟疑了片刻,看出此刻的陛下大有雷霆之怒,于是乎不敢违抗命令。
“陛下,臣妾不知这手钏里何时有了麝香,臣妾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臣妾已戴了它许久,除了槐夏她们没有人碰过,定是一开始送过来时就早已有了麝香。”
她这般解释,已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兰婳迫切希望段熠能听进去她的解释,可她却忘了刚才那番已经消磨掉了他全部的耐心。
段熠此刻脑中只清晰的知道一件事情,她在用麝香避孕。
内务府是如何提前预料到他要赏赐什么下去,这样的鬼话,他岂会相信。
似是自嘲般,男人轻笑着蹲下,目光泠冽,
“都入了宫还惦记着为他守身,真是好一对情比金坚的眷侣,婳儿,你总能给朕惊喜呢。”
他回想起昔日他猜测她有孕时的喜悦、期盼、不可置信,他想让他们的孩子有着最幸福的童年,想要带着她和孩子一起南下,去看看她口中的锦绣江南,一起坐拥万里河山。
而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虚幻的泡影,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他心爱的女人自始至终心里都装着别的男人,如今还要为别的男人来要挟他。
“好,好的很!”
段熠的眼中快要被怒火吞噬,他慢慢地将瘫坐在地的人提起,一只手跨过腿弯打横抱起,在她沾满清泪的面上吻了吻,低声道,
“朕就喜欢‘有夫之妇’,你想要和他一起死?做梦!”
“金罗国的贡女该死,可皇长子的生母不能死。”
要死那就先死在他的床上。
说完,段熠便转身向龙榻走去,将怀中的人丢在床上,而后自顾自地解开身上最后的一件上衣。
“陛下!你先冷静!事情不是这样——”
兰婳话还未说完,铺天盖地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一道一道像是啃食着专属于他的猎物,轻重交错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多日来的肌肤相亲足以让他知道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他一手托着她的头,手掌覆在那细嫩脆弱的脖颈上,强迫她承受着自己更加贪婪的深入。
兰婳被吻得意乱情迷,残存的理智让她用最后的力气在换气的间隙吐出几个字,
“不要……不要在这里”
因缺氧而微弱的柔声反而勾起男人下腹一股邪火,他食指轻挑起她的下巴,看她双眼迷离,面带潮红。
“这样不要,那这样呢?”
他的手慢慢游移,不轻不重地勾了勾手指。
“唔~”兰婳止不住溢出声音。
段熠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不觉中攀上腰身,在她的耳鬓厮磨,
“你说,贺璟若是在一旁亲眼看见你我亲热,岂不更有趣?”
瞬息间,唇角的笑容消失殆尽,加大了力度。
兰婳从未承受过这样的怒火。
室内充斥着旖旎的气息,让周遭仿佛身处一个空气不流通的密室。
又像是海雾缭绕的孤岛,浪一重高过一重,渺茫的水雾让她眼前一片模糊,不知在遭受了多少道海浪冲击后,浪花渐渐平息(写海浪而已)。
就在兰婳以为终于有机会能好好解释时,一股大力再次将她拉回无休止的磋磨中。
金丝楠木铸就的坚固龙榻摇摇欲坠,帷帐内呼吸声不断重合。
“不……”,她声音沙哑,声音细微,
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而更加蛮横,毫无柔情和温存,大有至死方休的意味。
几番鏖战过后,主导的人没有要止战的意味,反而张扬着要吹起再次冲锋的号角。
兰婳体力不支,来不及求饶就昏睡过去。
段熠看着面庞绯红的人儿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面前,发丝沾染了细汗散乱在四处,却更添了让人想要催弄采撷的冲动。
手掌怜爱地抚摸那刚刚游走过的每一处,雪白的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浅痕,抚触到挂着泪珠的眼睫时,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