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栖在一旁也小声嘟囔起来:“要我说,你这进展确实有点慢啊。该不会……小鱼对你根本没那方面意思吧?那也太惨了,兄弟。”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桃子妹妹她们到哪儿了。”
陈岁桉听着这话,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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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鱼和阿岁两人就在!一!起!啦[撒花][撒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情侣终于要互相表明心意,开始一段甜甜的恋爱啦[星星眼]
第19章
刘严推开一班包间门进来的时候, 程栖下意识心虚地把酒瓶藏起来,生怕被老班训。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刘严想装作看不见都难。他故作沉脸, “虽然大家现在毕业了,但是身为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在饮酒这方面我还是会管你们的。程栖你少喝一点。”
刘严想上前拍一下他的脑袋, 看了眼程栖新剪的寸头,又收回手。
看着都觉得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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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高考都结束了。”方桃挽着江泛予胳膊往聚会地点赶, 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和班长这出哑剧,真要演到大学去?”
这话如同一块小石子, 噗通跌进江泛予心湖里。
“你俩还没点明心意啊。”
江泛予如同被踩到兔子尾巴,脸一下子就红了,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方桃瞧她这般情状, 闭了闭眼。
“呆头鱼!”方桃长叹一口气, 江泛予在学业上一点就透, 偏偏到了情关, 就如同梅雨时节糊着水汽的玻璃窗,外头风光旖旎, 里头的人却影影绰绰瞧不真切。真应道那句“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陈岁桉那点心思,班里同学谁没看出来。他对你偏心都偏到了北冰洋!你真的没察觉到吗?”
江泛予听到这句话, 身体一颤。她扪心自问, 真的没察觉到吗?
其实……察觉到了。但是她不敢确定。
江泛予一向对任何事物都有底气,却迟迟不敢在感情上笃定。
方桃见她有些动摇,想着再添一把火。还没等她开口, 兜里电话响起来。
“救命!桃子,你和小鱼到哪了?”程栖的嗓门隔着听筒也震人,背景音是沸反盈天的笑闹。
“隔壁班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搁着跟阿岁表白呢,快点,我快要顶不住了。这是什么大型表白现场,马上我就要成阿岁的挡箭牌了!马上我俩就成一对了。”
“我们已经到店门口了。”方桃对着听筒冷笑,“小程子,要是你在那里还让陈岁桉落了别人的套,咱俩就免谈了。”
“娘娘放心!”程栖的声音透着豁出一切的忠勇,“老奴拼了这条贱命,也定要护住阿岁的清白!……诶?阿岁你去哪儿?等等,奴才……呸,我跟你一块儿!”
电话。方桃一把攥住江泛予的手腕:“小鱼,走,不管怎么着,你今天得给他说清楚心意。不能留遗憾。万一以后你们两个很难再见面了,怎么办?”
江泛予被她拉着朝前走,她抬手指腹挠了挠脸颊。
其实以后,他们两个也会见面的。毕竟都报考到了北京的学校。
“笨鱼,干嘛非要想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从旁边经过的孟昭轻飘飘的一句。“更何况感情这事,想千遍不如做一遍。”
她化了妆,纯白工字背心搭配高腰短裤,脚踩西部牛仔靴,说的话也满是真性情和底气,“不合适就分呗,反正还年轻。”
她和方桃相视,对方冲她眨眼,她顿时了然,梳着自己刚做的头发,“你要是对他没什么意思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谁不爱帅哥,更何况是这么养眼的男生。”
“说什么呢,孟昭你别添乱了行不行!班长心里肯定只有小鱼。”方桃适当开口,她左手拉着江泛予,右手假装去捂孟昭的嘴巴。
孟昭不理会,只定定看进江泛予眼里:“老天爷最偏心有胆量的姑娘。畏畏缩缩的可不像你。”
她扬了扬下巴,瞅一眼半米开外站着的人,“再说了,你有我们这些娘家人,怕什么?这种场面我们还是能给你撑起来的。”
晚风恰在此刻穿过长街,裹着六月蝉鸣,吹得梧桐叶子哗啦啦响。
“小鱼。”
江泛予寻着声音望去,树影婆娑里,灯光碎成一片片金沙,落在台阶上站着的少年身上,灯影将陈岁桉的身形拉得修长。
方桃和孟昭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退开。
临走前,方桃捏了两下江泛予的手心,压低声音:“别怂啊小鱼,说不定他比你还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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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喜欢的人,要勇敢一些,不要让自己后悔。
梧桐树的长椅旁。江泛予在心里默数到第三下时,把攒够了长达三年的勇气聚集起来。
刚要开口,她身前的男生先她一步,“小鱼。”
小姑娘穿着一身天蓝色飞袖连衣裙,仰起脸有些紧张地看他。
路灯在她睫毛上撒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衬得整个人乖巧柔软。
清风徐来,梧桐叶沙沙作响,一如时光翻动过往书卷。
江泛予看着高自己一头的少年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她的视线从仰视变成了平视。
这个角度新奇得很,刚好能看清陈岁桉发旋儿旁翘起的一小撮头发。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江泛予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蝉鸣、风声、远处的喧闹在此刻都退得很远。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岁桉很是紧张的程度,少年继续开口,“高一在楼梯间撞见的那次,其实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陈岁桉的声音带着微颤,终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全盘托出:“你还记得初二那年的奥数联赛吗?”
欸?
江泛予眼睛眨巴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初二下学期的奥数联赛。”陈岁桉又将话重复一遍。
“记得。”江泛予说,她记得陈岁桉坐在参赛席游刃有余地解着题,她记了好久好久。
“那次,我在学校荣誉墙上看到了你的照片,还有张贴在公告栏处,你写的作文。”
那时他对于父亲的离世仍释怀不了,陈卫邦虽时常不着家,可家里却留下许多关于他生活的痕迹和记忆。
陈岁桉用学习和竞赛填满每一个空隙,生怕一停下被回忆淹没。
他努力让自己看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让妈妈放心。
他不断给自己施压,不让自己空闲,不让自己的世界下沉。于此同时,他的精神压力在不断变大,如同一个吹得快要涨破的气球。
这种恶性的状态持续到初二下的奥数比赛,直到他在异校看到了江泛予写的作文:
「我允许暴雪、狂风、雪崩以及一切荒谬与无厘头的事,在我身上降临。
因为我始终坚信,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它如野火,烧得肆意真实,也烧得蓬勃。
在无数次焦枯荒野中,带来向死而生的绿意。」
两个女生挽手来到公告栏,其中一个女生指着作文墙上陈岁桉正在看的那篇,惊喊:
【小鱼,快看,你的作文上报纸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小跑过来的女孩站在陈岁桉身旁,【真的诶。】
女孩开心地看了一眼后,拉着同伴朝大礼堂赶去:【快走啦,听说有三中的学生来参加竞赛,我还想去看呢。】
陈岁桉在那篇作文前站了许久,反复看着那段话,直到被老师拉去比赛。
后来他跑遍半个城的报刊亭,买到了刊登这篇文章的报纸。
“什么啊。”江泛予眼睛有些暖热,她一直把他当作追逐的光,做着在别人眼里看似中二的事。殊不知对方亦是如此。
陈岁桉完全不见平日镇定自若的模样,甚至说的磕磕绊绊:“我没想到会在南中遇见你,还能和你做同桌……”
他尽量把自己的喜欢藏起来,不去影响到江泛予。
殊不知两人的互动在全班人眼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就连任课老师从窗边经过,看到两人近距离地凑在一块解题,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觉得告白应该由男生来说。”陈岁桉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让自己语调尽量沉稳不发颤,“你……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