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惊池将慕繁星护在身后，掌风凌厉，将那几名弟子挥飞出去。
慕繁星紧紧盯着那几个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弟子，他们的眼眸里某种东西似在微微蠕动，她心中猛地一震，惊道，“他们的眼睛，是，是问心蝶卵……”
百里惊池面色沉沉，拉着慕繁星冲破窗棂。
夜色中，源源不断的灵渊殿弟子从回廊阴影里涌出，但凡看见他们，毫不犹豫地举剑围拢过来。
百里惊池背后巨大的黑龙虚影蓦地现身，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咆哮，音浪冲击而去，瞬间将最先围上来的数十人震得倒飞出去，然而，那些弟子刚倒地，却又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立刻挣扎着爬起，继续扑来！
攻上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夜空中，黑压压的蜂群从灵渊殿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涌出。
百里惊池冷声道，“蜂群身上携带了问心蝶卵，灵渊殿的人恐怕大半都已被虫卵控制了。”
慕繁星心中巨震，猛地想起什么急道，“容前辈！”
百里惊池脸色也是微变，攥紧慕繁星的手，旋身便朝着容凝思的房间方向急冲而去。
两人一路击退无数灵渊殿弟子，冲进容凝思的房内。
只见百里乔正与几名持剑疯狂进攻的弟子缠斗在一起，容凝思按着胸口，脸色苍白，紧张地靠在床柱旁，眼中满是惊惧与不解。
“容前辈！”慕繁星忙奔过去扶住她，“你没事罢？有没有受伤？”
容凝思摇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状若疯魔的弟子，声音发颤，“他们这是……这是怎么了？就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们了一般……”
慕繁星神色凝重，“应该是戚檀之，他在操纵问心蝶卵。”
容凝思闻言，痛苦地闭了闭眼，喃喃道，“檀之，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很快，屋内的几名弟子被百里乔制服，然而不到片刻，门外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有更多的被控弟子正蜂拥而来。
百里惊池目色一戾，墨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蓦地变得冰冷而恐怖，背后那巨大的黑龙虚影再次腾起，发出低沉龙吟，震得梁柱嗡嗡作响，龙爪就要向着那些冲进来的弟子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这些弟子必然无生还可能。
“不可，手下留情！”
容凝思惊呼一声，慌忙扑到那巨大的龙影前，张开双臂阻拦，“惊池，不要，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很多都是从小生活在灵渊殿……不能下杀手。”
百里惊池沉眸，瞬间收住那雷霆攻势，澎湃的掌风于最后关头强行化为一股柔劲扫过众人的膝弯，那些弟子霎时腿一软，噗通噗通倒了一地。
就在这时，柏慎匆匆赶至。
他的衣袍下摆还沾染着未干的蓝黑色黏液，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目光急切地扫过满地昏迷的弟子，最终定格在脸色苍白的容凝思身上。
柏慎持剑的手猛地一颤，惊喜道，“凝思！你，你醒了？！“说着，急奔过去。
容凝思却下意识地垂下眼眸，侧过了脸。
如今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欺骗了她整整二十年的男人。
见容凝思如此回避，柏慎急切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脸上那刚刚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想祈求原谅，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话，“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屋内的烛火突然一闪，一阵带着戏谑意味的鼓掌声混合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蜂群嗡鸣声，从门口的阴影处传来。
戚檀之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一下一下地拍着手，脸上挂着微微笑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语气轻松得仿佛老友重逢，“诸位，别来无恙？”
第73章 问心危情
百里惊池一把将慕繁星拉过去护在自己身后，冷冷看向步步走近的戚檀之。
柏慎瞬间勃然大怒，剑指戚檀之，厉声喝道，“戚檀之，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还敢出现在此，是来自寻死路的么？！”
“送死？”
戚檀之低低笑出声，嘲讽道，“殿丞，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说如此天真的话？”
他歪了歪头，眼神阴鸷，“今日指不定死的是谁呢。”
百里惊池寒声道，“少在这里绕弯子。你
以整个灵渊殿为虫巢，到底想做什么？”
戚檀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了。”
他将目光转向容凝思，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惋惜，“师父，还记得在密室时，我给过你选择吗？只要你亲手杀了百里惊池，我便不会伤你分毫，依旧尊你敬你。可惜啊，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你这亲生儿子的性命。”
容凝思目光盈满泪光，哀声道，“檀之，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再造杀孽了……”
戚檀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哼笑一声，指了指满地昏迷的灵渊殿弟子，“眼下这种情况，你让我如何收手？师父，从我开始培育问心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疯狂，“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人像杀猪宰羊一样杀掉，不想尸体被挂在烈日下暴晒，直到只剩下一副干瘪丑陋的皮囊！”
“那都不是真的，那只是梦，一场噩梦啊！”容凝思心急道。
戚檀之失望地摇了摇头，“师父，你根本不明白，那不是梦，那种被剜心剔骨、魂飞魄散的痛苦，那种被烈日炙烤、被乌鸦野狗啃噬的感觉，真切得如同刚刚发生过，那就是前世，百里惊池他一统仙门，手段残忍，他杀的人岂止我一个？！”
说着，戚檀之猛地将目光投向被百里惊池护在身后的慕繁星，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慕姑娘，在我的梦里，就连你，最终也死在了百里惊池的剑下。”
慕繁星浑身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半分。
百里惊池立即冷哼道，“荒谬！一派胡言乱语！”
戚檀之却不理会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慕繁星，脸上笑容更深，带着一种诡异神情，“你们都不信，都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慕繁星怔怔地看着戚檀之，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他的梦……他梦到的，难道是……
戚檀之竟然在梦里知晓了原书中的结局？！
在原书里，百里惊池后期确实黑化，踏平了众多仙门，杀了戚檀之，也……杀了她这个恶毒女配。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唯一知晓这本小说剧情走向的人，可如今，戚檀之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也窥见了结局！
慕繁星的沉默和眼中闪过的了然，没有逃过戚檀之锐利的眼睛。
他目光骤然一亮，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知音，语气变得急切，“慕姑娘，你信了！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他猛地伸手指向百里惊池，“你看他现在这般护着你，可在我的梦里，他一剑刺穿你心口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住口！”
百里惊池背后的龙影霎时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直直盯着戚檀之，“再敢用这些疯言疯语蛊惑人心，我现在就撕烂你这张嘴！”
戚檀之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张扬，仿佛很享受他的愤怒，“百里惊池，你这么激动，是害怕了吗？是怕慕姑娘真的相信吗？”
他再次看向慕繁星，“慕姑娘，他会杀了你的，那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慕繁星深吸一口气，从百里惊池身后抬起头，目光望向戚檀之，眼神却由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戚公子，就算你的梦真的是所谓的前世，那又如何？”
她抬手指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梦里的那个慕繁星，可曾活到现在？可曾有机会站在这里，说出自己的想法？”
戚檀之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
慕繁星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的我，有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有值得珍惜的当下每一刻。百里惊池在你的梦里杀了我，那又如何？现在，此时此刻，他就真实地站在我身边，会护着我，守着我。”
她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百里惊池，然后重新看向戚檀之，“你说他会灭了灵渊殿，可他刚才宁愿耗费更多心力，也未曾伤及任何一名灵渊殿弟子的性命，这些正在发生的真实的瞬间，难道不比一场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梦更重要吗？”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戚檀之死死地盯着慕繁星，仿佛要从她平静的眼眸深处挖掘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百里惊池紧紧握着慕繁星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是在欺骗自己……”
戚檀之喃喃道，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前世的业火，迟早会烧到现世！命运的轨迹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