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与楚王解战袍_不借春【完结】(63)

  长公主将谢应祁替她捧着的盒子收好,转而拿出一个装书画的锦匣,唰一声在谢应祁跟前展开,半人高的画绢上,长身玉立的青衣白兔,与英姿飒爽的红衣灰狼,在葡萄架下做点心,瞧着好像是透花糍。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谢应祁却神奇地看懂了,那是他和阿昭。

  “本来画的是人,可于丹青一道我实在精通,楚王的仙人之姿,本公主难画万一,临时便改成这模样了。”

  童真野趣,天真可爱,她满意地不得了。

  “我曾祖父用过的办法,定然是无往而不利地,我知你心

  意,也坦然接受,才更想也叫你明白一些我的心思。”

  只一幅画,她还是觉得轻了。

  她原本想,在中秋夜将这画拿出来,谢家人口凋敝,想来谢应祁应当也许久没有好好过中秋了。

  她来补上,甚好。

  “还有,我本想同陛下请求就封。”京城事了,她想去蜀地看看,她姑祖母一心向往的蜀中封地,究竟是何模样。

  再也不替阿兄收拾这烂摊子了,娶几个女人,杀几个朝臣,都随他去。

  “可是袁大夫还没替阿兄细细诊过脉,我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这一手不在她意料之内,她阿兄既瞒,便不会只瞒她这一手,她心底总是不安。

  “那等袁大夫诊完,咱们一起走。”谢应祁不值钱的模样写在脸上。

  “现在只怕不易走了。”母后皇兄在上,怎么都不会允许她的婚仪办在封地上。

  长公主一语成谶。

  又一个大朝日傍晚,宫里传出来废太子的消息,圣旨以下,朝时还稳坐东宫的太子殿下,暮时便被贬为了雍王,陛下狠了心,要太子即刻从东宫搬出去。

  向来稳得住的长公主殿下十日之内,第二次失态,砸了手里的茶盅,烫出好大一片水泡。

  长公主带着一手水泡进了紫宸殿,冷着脸头一次对陛下行叩拜大礼,“臣妹相信陛下所思必然有出于大局的考量,但臣妹不得不多问一句,将来您这万里江山是要传到楚夫人肚子里那孩子手里吗?要他走您走过的老路,艰难地除外戚?”

  楚夫人肚子里那孩子男女还未知呢,他倒是不怕楚夫人鬼迷心窍偷龙转凤。

  陛下亲手去扶,长公主跪着不肯起来,期间陛下无意触到长公主手上的水泡,疼得长公主“嘶”了一声。

  陛下即刻撤手,这才看见她这手心手背都不成样子了,“这是怎么回事?!鹿鸣坊的人和谢应祁都是怎么照顾的?莳墨传太医,传太医!”

  “臣妹手上的伤不过是皮外伤,早晚都能好,可皇嫂和珣儿心上的伤,你便不管不顾了吗?”长公主抬眼谴责陛下,陛下不语,只伸了手去扶她。

  长公主被陛下强硬地扶起来坐下,“你这当口来求什么情?不知道今日求情的都被我贬了官吗?你也想随一波?”

  “贬吧,您连从无错处的儿子都说废就废,更何况是我这个成日无状顶撞您的长公主了,你既封得,便贬得,横竖我这一切都是皇兄给的,您再收回去就是了。”

  陛下敲她一记,“孩子气!”

  “连皇后与太后接到这消息都没敢前来触朕眉头,你倒是巴巴凑上来,生怕不被牵连。”

  长公主将头扭到另一边,口无遮拦道:“牵连吧,您要夷我三族吗?您还在我三族里头吗?”

  陛下叹口气,在一旁坐下,小心替她吹着手上的水泡,“刺杀的事有眉目了,与太子脱不开关系,证据确凿,这事是在大殿上报的,朕只能在殿上理了。”

  陛下拿冷水浇在长公主手上,疼得她想撤手没撤动。

  “别动!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吗?”

  长公主反问:“那您这儿子,您是不想要了吗?”

  第56章 慈母心我不能让你成为我儿的威胁。……

  “珣儿向来与你投契,我将他出嗣给你如何?算作我送你与谢应祁的新婚贺礼。”

  不知是手上的烫伤疼得,还是被陛下的话惊到了,长公主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什么叫做新婚贺礼?这么大一个儿子,说送出去便送出去吗?

  什么时候她阿兄也像她一样儿戏了?

  手上的痛感再度传来的时候,长公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曾经以为楚夫人肚子里的那一个,是你给珣儿树起来的箭靶子,你可别告诉我,现在你要珣儿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腾地方。”

  那这不就疯魔了吗?

  纵然没人要求她阿兄如同阿爷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也不能色令智昏至此吧。

  “珣儿手里有没有能刺伤君父的实力,你还能不清楚吗?就算他有,阿兄你自己养大的孩子,你不清楚他的品性吗?”

  陛下不语,还在朝长公主的手掌吹气。

  长公主依旧喋喋不休,“哪位从朝臣审的,臣妹请求复核也要与他对峙。”

  长公主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手,迫使陛下停下给她看伤的动作,与她对视。

  “慕衡。”慕凤昭严肃起来时,眉眼很像先帝,连名带姓冷声唤他的时候,更像。

  阿爷在世时,阿音就喜欢学阿爷冷脸训斥,这模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我请的神医马上要来了,让她给你请一次脉吧。”

  陛下脸上的温柔笑意裂开,他在阿音面前说什么都有被拆穿的风险,可又不能什么都不说,“窥探圣人脉案,这事要传扬出去,你这长公主是不想当了?”

  “太子殿下都能被贬,更何况区区长公主。”长公主走到陛下正对面,强迫他面对自己,“我若是不同意出嗣呢?你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陛下揉了揉长公主的头发,“我会寻个由头将你们两个打包扔出京城去。”

  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情况竟然这般糟糕。”长公主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我将彤卫留给你,你却决意将我排除在风波之外,慕衡,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吗?”

  长公主眼眶红了,下一瞬便能哭出来。

  而陛下,已经许久没看到过她哭,也最受不得她哭。

  “陛下,太医来了。”莳墨硬着头皮上前,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位尊神。

  “宣!”陛下方才一瞬间的动摇被打破,他退至一侧,给太医们让出地方来给长公主看伤。

  人多口杂,长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皱着眉忍着疼,目光灼灼地盯着莳墨,意味深长道:“莳墨还真是当得一手好差,该好好嘉奖。”

  “小人本分,不敢请赏。”莳墨吓得躲到一边忙碌。

  见吓跑了莳墨,长公主又将灼灼目光转向陛下,陛下笃定她不会在人前多言只字片语,坦然受了。

  还冷脸命令太医,“女儿家娇弱,不可留下半点疤痕。”

  长公主的脸色比陛下还冷,太医们不敢多言,将长公主的手里三层外三层地涂满了药膏。

  “长公主殿下切记,不可触碰,也切勿沾水。”为首的医官正是上次为陛下看伤的那一位。

  慕凤昭扬起下巴,“本宫记得你,你今日给本宫一句实话,你便可以活着走出去。”

  也就是说,没有听到满意的答复,他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相较于上次的仓皇失措,这回这太医倒是镇定许多。

  长公主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趣,情绪转变如此之大,自然是已经被陛下交代过了,她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退下吧。”长公主挥了挥涂满药膏的手。

  “事已至此,谁也没法劝你收手了是吗?”慕凤昭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也没指望陛下能说出什么她爱听的来。

  若是真能收手,便不会连她也被蒙在鼓里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陛下沉默以对。

  这也正是他的回答。

  “陛下已经明旨了吗?”明旨废太子,明旨将太子出嗣。

  陛下不语,只温柔地望着长公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前几日,我托棠瑶与二郎去寻了一个人,预备以温和的方式替你约束朝堂,可今日这变故一出,他只会觉得一切都是你我兄妹的一个圈套,目的是要斩草除根。”

  连有他家血脉的太子都容不下,更何况是他柳氏一族。

  “我要去拜访皇嫂,阿兄会拦我了吗?阿兄你,下一步是废后吗?”慕凤昭直视陛下的眼睛,也已经不期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了。

  “不是。”陛下却认真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皇后素来如何,相比你也看得分明,既无大错,便不必株连。”陛下由莳墨扶着坐下,将手背了过去,“你既想去,便去看看吧。”

  这话长公主不爱听,皇后无大错不株连,那不正是在说太子犯了大错定要罚?

  长公主连礼都未行,径直走了。

  瞧着长公主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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