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纠缠不清。
这个没资格谈情说爱的年纪,往往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她心口发痒,但她不确定是否那是一颗小芽,好像想起,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不经意。
她其实是不喜欢乐鸣的。
她是不喜欢,她是把他当作玩伴,知心人,她没搞懂过恋爱的味道。
这算什么?
她一直假装普普通通,漫不经心,满不在意。
压抑不住的偷看,瞥视,她都觉得那是对他特殊一点的小关心。
她其实,本来,是没有别的意思的。
重新躲进被子里的她窝了起来,棉被覆住了半颗头。她想起后天还是大后天会有台风,心里就空落落了一点。
这样,可以吗。
可以什么。
那日表哥的质问,当时并没怎么在意,无论作为师长还是同辈,她都没怎么在意。
她说的是实话,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一会想起那日他背的自己,脸就发了烫一般,甚至有些抬不起来。
是在他的面前。
她好好反思了,好好回顾了,她作为旁观者看着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感情。
她感觉复杂,不自觉地砸了咂嘴,然后听见了母亲夜起的声音。
外面小灯亮了一盏,门合合关关。
她往外看了两眼,重新缩回去,角落的不安中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还没睡吗?」
母亲开了门,问她。
她摇摇头,把悄悄的目光收了回去,闭上眼睛。
母亲的脚步声回了母亲的房间里,她翻转一下,抱住被子,把头埋进里面。
一只海马。
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挥散不去,她不觉得烦,不觉得简单,她想起母亲其实也很辛苦,想起乐鸣其实也很幸福。有点时候疯起来她自己也不认识自己,很多胡言乱语都是出口之后才感到羞愧。
她没那么大大咧咧,只是看起来,比较热情。
是吧。
四处的寂静洒下了月光的蝉鸣,空洞映照着芽尖,盘在了高挂的夜空中,凝成一晚无休止的好梦。
☆、小考
我依然故我,我在每个清晨新生。
——阿多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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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出门,遇上卖煎饼果子的,要了一个,拿在手上吃。
油很多,不腻,她的手小心翼翼。
早晨的阳光很美好,气息香甜,宛若空气里漫布着晶莹的水珠,她一步一步踢踏着脚。
好吃。
进了校门,门口站岗的保安和她扯了两句,还送了她两颗夏暑补贴的小李。
她没有长得多好看,但就是挺招人喜欢,性格也好。
走了上楼,到教室,今日是小考的日子,人却早到得不多,零零落落散着四处。
他还没回来,她想是不是半路公交堵了车。
早自习自觉地开始,说实话在这个学校里,老师都不怎么管这学习方面的东西,大概是本身生源就不错,有一定的自觉性。
就挺好,大家都挺轻轻松松愉愉悦悦的。
她还在默背着一遍一遍的古诗,等会还要重复一下病句的题目。
他则没怎么注意,淡定自若,看上去不怎么复习的样子。
前一天班主任才说,过了这次小考大家就能好好玩一下,体艺节就能筹备起来,知识其实也学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试探试探自己的水平,大家这才挺紧张开心的。
拿着笔的人处处皆是,半小时过后铃声随意一响,潦草地收拾一下,卷子就发了下来。
不用太多繁杂的手续,不是大考,也不太在意,规定了一个时间节点就开始动笔,一下子笔杆哗啦啦地就竖了起来。
题目不难,她围着头,很快就写完了一版,直到后来整张试卷做完后还剩挺多时间。翻了翻看了看,自觉得没有地方再值得动笔了,也就不再检查下去,还偷偷地望了一眼他。
四周的人都不出所料地百无聊赖,他也空闲,大家都觉得这次的考卷出得太简单了。
早上的两科很快就考完了,没特别的东西,只有几道题值得去互相讨论讨论。他们中午吃饭时互相对了一下答案,差得不多,心里都想着一样。
午饭吃冬菇蒸鸡、焖豆角、水焯白菜。
中午本来是有午休的,但有一半人都不用来休息,安静看书学习的多。她趴下去睡了一会儿,但觉得不是很困,于是就摊开一本书呆呆地望着,不出声。
他也没干什么,腰长期倒是挺得很直,低着头只是复习了一下知识点。
下午开考。
文理夹杂,她做着做着有些头疼,总体下来却也还好,没什么大意外。
放学的时候想想,大概也就是基础知识点掌握下来的问题,靠悟性的题目不多也不怎么难。
放学的时候,他们互相说了句:再见。
在公交车上,她能想象到他还在拿着单词本背,她帮他一个个地抠过,其实他底子不错,只是一直没人教他。
“睡啦。”
吃完晚饭,母亲没让她洗碗,她顺着楼梯上去顺便讲了一句。
日记没有写,她很早就回了房间,临睡前又看了看知识点,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四科也过得顺利,不见特别刁钻的题目,但感觉脑子转动得比第一天多了不少。
地理考试上,她有些懵着地钻研一道似懂非懂的题目,后来听说大家都差不多是在干这件事情。
她问了问他,他并无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她又问他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他也没有回答。
她猜想,大概会是理科,即使他整日抱着书。
留出了不少时间来自习,只剩明天一科英语,很多人压力全无,她看他自己还在一遍遍默记单词,平平静静地写了好几支笔,就没去打扰他。
放学时,她自己去了一趟咖啡厅,一个人喝了一次咖啡。
小考过了,铃声愉悦地响起,座位上的一个两个早就绷不住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回头一瞥,想起了些什么。
题目有一些是她做过的,她猜想他应该也会吧。
「怎么样?」
他翻着卷子,折叠起来,放好。
「不知道。」
「让我看看?」
他又把卷子拿了出来。
她看了两眼,大概估摸了一下。
看到错了几个,准备攒着说说,结果转眼班主任就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
“大家先回座位。”
略微喧闹的班里,各归各位,安静下来。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站在讲台上,撑着手说:
“好啦,考完了,半个学期就过去,接下来大家可以放松一小会儿,学校会有吧体艺节的举办。”
这是之前说过的事情,大家其实都挺期待的。
班主任扫下面一眼,没什么动静,然后就继续说:
“体艺节运动会记得多报名,等会体委去级长那儿拿份报名表,这个星期内就要交上去的,要多积极啊,身体不适的同学就算了,健康重要……还有,两个星期后的校庆晚会连着一起搞,我们班要表演节目的啊,班长啊文娱委员啊赶紧筹备一下,或者有没有人现在自荐的?”
鸦雀无声一片。
班主任见这样,也没多讲,又啰嗦嘱咐了几句,叫大家别太疯别忘学了,拿起讲台上的一沓试卷就往外走去。
这时班里才稍微开始有动静。
讨论。
“合唱还是小品,怎么着?”
“别吧,又合唱,好low。”
“那要不唱跳,组团?我好像听见隔壁班老早就开始筹备了。”
“随便吧随便吧。”
几个人凑了起来,埋头半开玩笑讨论,时不时也有人插话。
“那什么,体委,先把表拿回来。”班长吼了一大声,吵闹之中镇住了一些场面,“赶紧抓几个人,搞它。”
接着又是一片喧嚣。
她不是很喜欢发言,没有掺和进去。
最后不知道讨论了些个什么出来,半天后在那儿到处招募兵马,这班里的人都比较内向,各个没什么参与度,唯一积极的那几个也凑不成什么。
他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随手拿了本散文集就走了出去。
后来班主任又出来了。
这次他挨在讲台边上,姿势挺销魂,笑眯眯地问:
“我们班有没有会弹琴的啊?”
“吹葫芦丝什么的也行。”
“只要是乐器都行。”
没人回应。
最后,班主任挺惊讶地又扶了扶眼镜。
“怎么我们班一个学乐器的都没有啊?”
“我看隔壁班都一抓一大把……”
“……”
集体安静,后来不知道谁寂静中插了一句:
“因为我们班low啊。”
这一声打起了点水波,可笑声又转瞬即逝,蒸发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