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电梯不知为何在一楼耽误着,童姩心急如焚,当机立断地走向了逃生通道,顾不上自己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用最快的速度下楼,然后飞奔出大厅,瞬间一阵冰凉的雨风袭来,她的脸被浸湿。
视线快速捕捉到傅知浔的位置,但她却没有资格到达他走的那条通道,只能朝着与他基本平行的方向追去。
细雨淋漓,童姩的发丝渐渐被润湿,她的妆容也不似刚才那般精致,但她却顾不上奔跑急促的喘息,视线一动不动地追随着那个后背。
可原本平行的两条道路,却渐渐分叉了,她顺着脚下的路上坡,而
他却正在往下走楼梯。
最终,童姩被拦在石膏栏栅前,眼睁睁地看着侧前方,傅知浔迈着颀长的腿小跑着下楼。
童姩的呼吸依旧很急促,已经分不清是刚才奔跑还是她实在太激动的原因。
眼见着傅知浔已经走到车前,童姩慌张地拿出手机,亮屏,屏幕上还显示着他的号码,手指毫不犹豫地摁了拨出键。
嘟——
手机在徐立手臂上揽抱着的大衣内包里,无声地震动着。
嘟……
忙音在耳边响彻,眼见着徐立已经打开车门,他准备上车,童姩下意识地扬声喊出口:“傅知浔——”
傅知浔刚要上车的身形猛然一顿,随着雨水凉风,在空旷的广场里,他隐约听见了那道记忆中的声音。
蓦然回头。
往后张望而去——
幕色、雨水、绿植与地形交错的广场。
似乎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一切如常,刚刚只是幻觉。
但眸光转移,他立刻注意到那个高处平台上,似乎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子被石膏栏栅遮住,只有那随风飘逸的长发和一张看不清楚的脸,模糊地映入了眼帘……
第53章 Chapter.53如果是两个笨蛋……
《娇债》/今沅
Chapter.53
广场虽然地形交错,但毕竟还是有些宽阔,风声将远处的紧张的喘息声掩盖,除了那纤瘦的影子,傅知洵辩不出任何东西了。
但他还是虚了虚眼,想要看清平台上的那个人。
“老板?”徐立疑惑地催促了一声:“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宴会上,在你来我往的商务应酬中花费了点时间,将集团内部的会议耽误了。
此时集团内重要部门与股东都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傅知洵敛回视线,回头上了车。
车子在风雨中遥遥而去,独留下平台上的童姩难以平息心情。
被淋湿的鬓发贴在她脸上,看着车子的光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眶内不由自主溢满了泪水。
很快,泪水与脸上未干的雨痕混合在一起。
耀森集团大会议室内。
室内已经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坐在会议桌下方的位置,而股东们则围坐在会议桌上。尽管坐满了几十个人,但场面十分安静,大家都静默等待着。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在安静的氛围中发出了剧烈的动静。
众人纷纷抬目望去,只见董事长带着助理和秘书走了进来,落座在会议桌上方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抬手稍稍整理了一下领带,翻开面前的文件,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庄肃:“开始吧。”
众人纷纷回神,黎秘向前一步,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持续进行着,窗外的雨丝已经停落,但会上的争论仍未结束,尤其是几位年迈的股东,更是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与傅知蘅撇清关系,最好将他逐出傅家,反正他都已经死了,这些年来为集团惹了一身腥,就当是为集团尽了份力。”
“说得简单,现在舆论是这样就能平息的吗?不能把这些大家当傻子。”
“你现在说他给集团惹了一身腥?当年是谁为了那点利益,极力将他推上台的?”
四年前因贪图傅知蘅承诺的利益,而被其游说罢免傅知浔支持他上位的几位股东,闻此一眼,吓得赶紧往上座的人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双手交叉在腹前,半耷着眼皮,看不清是什么心思。
其中一位反应过来,满怀心虚地赶紧表明衷心:“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就算当初我们几个一时鬼迷心窍,但是后来不也为了板倒他出了一份心力吗?”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可上座的人,却任他们吵个够。
此次会议,主要是源于昨晚某论坛上的帖子:爆!!!四年前与东南亚大匪合作的“汉奸”,原来是耀森集团的前董事长!!!
四年前傅知浔在配合警方的行动,与之达成的保密协议,一夜间功亏一篑。
“汉奸”之名,就这么扣在了耀森集团头上。
而四年耀森集团有幸避免的股市大动,也在今日的二十四小时内,呈现快速下跌。
舆情危机,迫在眉睫。
直至各位股东和各部门都吵完了,大家都有些颓然地坐着很久没有再出声后,傅知浔才坐直了身子,声音沉稳洪亮:“都吵完了?”
众人皆不出声。
“那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他淡然说道:“公关部门发表道歉声明,诚恳地对公众进行道歉,并请警方一同出具证明,当年一切在掌握中,并未对国家造成实际性损害,更没有损害到任何一名公众。投资部门重点工作,**市场。成立公益慈善办公室和耀森公益基金会,树立集团正面形象,挽回口碑。”
“各部门,各司其职。”
言简意赅地将工作安排好,他稍稍环视了一圈,威严的语调响起:“散会。”
会议结束后,刚走进电梯,徐立便将手机递过来:“老板,童小姐打来过电话。”
傅知浔眸光转动,视线落在手机上停顿了几秒,才接过来看见未接列表里红色显示着童姩的名字。
时间和他离开盛典会场时差不多。
他忽然想起拿到风雨中的声音……
叮!电梯到了,傅知浔将手机递回给徐立,迈步走了出去。
来到办公室,盛砚知已经坐在里面喝着红酒了。
傅知浔脱去外衣,徐立接在手中挂上便退了出去。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盛砚知便单刀直入道:“发帖的人给你找到了,怎么处理?”
傅知浔不太感兴趣地说:“你随意。”
盛砚知挑眉,轻嗤一声:“我一天天的不是帮你就是帮老季解决问题,现在脸擦屁股这种事都直接交给我了,你俩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当我真闲是吧?”
傅知浔嘴角轻弯:“没办法,我们的秘书不如沈秘书能干,做不到像你这样闲散。”
众所周知,盛砚知的秘书是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所以盛总威名在外,其实每天吊儿郎当的都没怎么在办公室里待过。
“……”盛砚知啧一声,语气略带傲娇:“倒也不用嫉妒得这么明显。”
两人散聊了会儿,傅知浔终是问了这一晚上的疑虑。
“问你件事儿。”
“问。”
傅知浔轻抿了口红酒,眸光微抬,带着几分思愁。
“童姩……”他顿了顿,声音很低:“是不是回来了?”
闻言,盛砚知止不住轻笑:“呦,还关心她呢?我以为你心里早没这人了。”
“……”
懒得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嚼口舌,傅知浔沉声说:“回答问题。”
盛砚知又啧了一声,欠欠地说:“态度好点儿啊,不然你自己去问她。”
“……”傅知浔深呼吸,稍稍缓和了语气:“回答。”
盛砚知知道,调侃傅知浔最多也就到这程度了,这人某种程度上是有点开不起玩笑的,动辄可能就会一两个月不理人。
于是心满意足地回答道:“回来了。”
言毕,看了看傅知浔,补充说道:“一个人回来的,那个姓李的没回来,不仅没回来还在巴黎申请了永居,估摸着是要留在那里的发展了。”
微不可察地,傅知浔的手指捏紧了酒杯。
今天晚上在广场上看见,站在高台上的那个人影。
——难道真的是她?
“其实当年的事,我更相信童姩是无辜的。”
一直以来,关于“童姩是否与傅知蘅联手”这件事情上,盛砚知不愿多言,毕竟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去左右任何人的判断。
就算他很闲,也不至于闲到这种程度。
只是这些年看见傅知浔沉迷于工作的状态,他早便有些于心不忍,再加上见他还是会问起童姩的消息,他才多说几句。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四年前她毕业时我与她见过一面……”
关于四年前那个局,其实从傅知蘅刚苏醒没多久,傅知浔和盛砚知就已经商定好了一个“瓮中捉鳖”的计划。
从放任傅知蘅与东南亚程飚还有集团内部的股东私下联系,以及默认股东私自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让傅知蘅回到集团任职,包括源氏最后的背叛,一切都在两人的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