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姩只感觉耳根处生出痒意,忍不住低了低头,掩去羞涩,“哦”了一声。
傅知浔的笑声在荡在她的耳廓周围,尚未消去,他已松开转身往楼梯走去。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处,童姩的视线再回到面前的面条上。
她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但实在是不怎么有食欲,索性也不勉强自己吃了。
傅知浔洗澡的时间不会太久,童姩想起早上在他办公室顺走的那瓶奥维那骑士还藏在车里,或许今晚正好能派上用场,她便套上外套出门去了。
楼上浴室里。
傅知浔关掉花洒,伸手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站在洗脸池前,刚要拿刮胡刀,就正好看见台面上放着各类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皆是童姩的护肤品。
台面一片凌乱,总是让他这个略有点强迫症的人看得难受。
于是又放下了刮胡刀,开始整理起来。
从日本回来后,童年和傅知浔的关系进入了亲密无间的阶段,几乎每晚都是相拥入眠。
童姩的生
活用品也逐渐从客卧一点点搬来了主卧,原本冰冷的房间,因物品增多而显得比以前杂乱许多,但也带来了温馨与暖意,不再像冰冷冷的酒店房间了。
傅知浔很享受当下。
是一种久违的拥有家人的感觉。
可是——
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与傅知蘅见面的事呢?
傅知浔将最后一个瓶子摆放整齐,脑海里却不由想起去日本前,童年也去过安可疗养院,还有今天在办公室和傅知蘅遇见也是。
然而前几日在公司里遇见,她就已经害怕得一直掉眼泪,明明很在意傅知蘅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却总是对和他私底下见面一事,只字不提……
傅知浔抬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眸底溢着不解与深思,然后渐渐地,又被新的水雾在此遮盖住。
傅知浔洗完澡时,童姩已经回来了,拿出两只酒杯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着。
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笑眯眯地冲着他招手:“傅叔叔,喝点儿?”
即便现在和傅知浔的关系已经不再局限叔侄,但童姩偶尔还是会故意唤傅知浔“叔叔”,只是语气截然不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情趣。
傅知浔换上了清爽的家居服,走到她身旁时,身上甚至飘逸了一缕沐浴后的清香。
他坐下拿起酒瓶,微挑眉心:“奥维那?”
“是的。”童姩大方承认
“巧了,”傅知浔轻哂了声:“我办公室那瓶正好被一个小偷偷走了。”
“……”
童姩当然不会以为,这段时间从他办公室顺走这么多东西,是因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虽然这不过是自己枯燥备考时期自娱自乐的小游戏,但这么长时间来不被人抓住,自然是傅知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
她不掩饰也不解释,嘿嘿笑了一声,眨眨眼嗔怪道:“讨厌!”
打开酒瓶往杯子里倒上,倒傅知浔那杯时,刻意多倒了些儿。
童姩心里想着,奥维那的酒精度数不低,她刻意喝点儿壮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把傅知浔喝晕,让他丧失正常思考的能力,就此降低炸弹爆炸的概率。
虽然——
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毕竟傅知浔是一个怎么喝都一定会极致清醒的人。
就在童姩胡思乱想的时候,傅知浔把玩着酒杯,突然开口道:“明天我要出差。”
闻言,她下意识“啊”了一声,问:“去哪儿呀?”
“日本。”
“又去日本啊……”童姩忍不住嘟嘴:“可惜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得留下来考试。”
傅知浔端起酒杯,“叮”一声在她杯子上碰了碰,送往嘴边时叮嘱道:“好好考试,乖乖等我回来。”
童姩应了一声,也轻抿了一口。
但心中还有点小失望,这样她就更不好把傅知浔灌醉了。
浅尝了一口酒后,傅知浔用下颌示意她的包:“把你的包拿过来。”
“嗯?”童姩嘴里还含着口干白,赶紧咽下,听话地起身将包拿来:“怎么了吗?”
傅知浔指挥着:“翻翻看。”
这幅神情,一看便知是为她准备了礼物。
童姩立即咧嘴笑开,十分期待地低头打开包,立即就被一个白色的正方形礼盒吸引住目光。
她拿出来瞥了眼傅知浔:“这什么啊?”
“打开看看。”
嘿,还卖弄关子。
童姩轻笑一声,手指解开丝带,掀开礼品盒盖子,一颗熟悉的粉水钻映入眼帘。
“这是……”
一瞬间,回忆被拉回到三年前——
她刚来京江市,傅知浔带她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刚开始拍卖的物品童姩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别人竞价,直到这颗粉水钻被推上台,她顿时被吸引了瞩目。
可此时傅知浔刚好出去接电话,留她一人在现场。
眼见着竞拍价不断抬高,她学着别人拿起傅知浔留下的牌子,跟着举了两次,但每次都有人比她拍价更高,以至于价格高到令十八岁的她有点摸不准了。
犹豫着自己没那么多钱,又不确定傅知浔会不会愿意帮她付钱……
以至于,最后她没能将这颗粉水钻拿下。
傅知浔回来时,粉水钻已经被推下台,换上了别的竞拍品。
童姩泪眼汪汪地抬眸,满腹委屈地控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傅知浔一脸懵,耐心低语地哄了很久,才得知是因为错过了喜欢的水钻。
他哭笑不得地宽慰道:“水钻而已,往后我给你找更好的。”
童姩抽涕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要,我就要这个……”
“……”傅知浔妥协道:“好,我想办法买回来。”
其实童姩也并不是非要这颗粉水钻不可,只是当时年纪小,还有点任性,很是享受傅知浔宠溺她的感觉。
那天过后,她甚至没再提过。
直到游轮后,她与傅知浔冷战了几日,等她气消了,又觉得自己跟盛砚知说的话的确有点过分,就想要主动和傅知浔缓和关系,又不肯低声下气显得卑微,便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联系傅知浔的理由——
质问他答应送她的粉水钻,还买不买了?
想起这些往事,童姩心里感慨万千。
十八岁的她还不懂什么是爱情,肯定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爱上傅知浔。
她十分触动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你……还记得呢?”
傅知浔将她手中的盒子拿过来,从底部取出一张发票,上面显示着金额和购买日期,正是三年前。
“本来是准备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你的,还没来得及送给你,你就从我手里逃走了。”
童年心想,傅知浔应该是指那晚,她被他吻了后落荒而逃这件事。
她轻笑道:“你早说要送我水钻,我肯定就不逃了呀。”
傅知浔被惹笑,而后又继续说道:“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应该还没从日本回来,所以这个就当做生日礼物提前送给你。”
童姩看着粉水钻,虽然心里很感动,但听傅知浔说生日那天都回不来,她不免有些失落。
神色瞬间耷拉下来,嘟囔着问:“怎么去那么久啊……”
“这一次去日本磋商的事情比较复杂,而且,这一趟傅知蘅也会去,许多环节都需要他参与,但他以身体状况不佳为由拖延行程,所以耽误的时间会久一些。”
一听“傅知蘅“这个名字,童姩犹如有了应激反应般,立即机警起来。
她想起今晚的任务。
咬了咬唇,刚开口:“傅……”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再次将她打断。
傅知浔看了眼,起身去阳台上接电话:“稍等。”
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童姩顿感挫败,心情十分复杂。
而后又想到,也许今晚真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如果今晚跟傅知浔说了,说不定会影响到他接下来去日本磋商的心情,同时更会影响到自己考试的状态。
何况,傅知蘅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引爆这颗炸弹。
如今傅知浔仍处于上位者,且胜算更大,他在这个阶段对傅知浔的精神和情感上施加压力的效果并不大。
所以,他一定会等到自己有点优势的时候,才会主动使出这个杀手锏,一举让傅知浔大受打击。
那就……
等傅知浔从日本回来后,再说也不迟。
傅知浔挂完电话走回来坐回原位,直接问道:“刚刚你想说什么?”
童姩看着傅知浔,矛盾的心情翻涌不停。
但结合刚刚捋清楚的思路,自己也实在不想破坏傅知浔出差前一天的夜晚,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